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程家私立疗养院的玻璃穹顶上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程念坐在轮椅上,指尖死死扣住扶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,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。
廖承志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黑西装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阴鸷的线条。
手里捏着一枚铂金戒指。
那是顾言的婚戒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,权力天平上最沉重的那枚砝码。
它曾经滑落在火盆里,烧红了边缘。
此刻,它又被重新拿起,染着新的血污——那是陆医生咳出的黑色血迹干涸后的颜色。
“念念。”
廖承志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。
金属与木质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像是一声丧钟。
程念没有看那枚戒指。
她的目光越过廖承志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她在等陈伯。
那个沉默的老人。
那个在离开时,用茶杯底压住顾言照片的人。
如果陈伯还在,这场戏就不会演到这里。
但门口空无一人。
只有两名身穿灰色制服的护工,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。
他们手里拿着注射器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你骗我。”
程念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她抬起头,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陈伯在哪里?”
廖承志冷笑一声。
他走近几步,皮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,留下一串泥印。
“陈伯?那个老东西已经被移送司法程序了。”
他俯下身,脸凑近程念。
程念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。
令人作呕。
“你以为他在等你?”
廖承志伸出手指,挑起程念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他早就知道一切。他知道我是谁,也知道顾言是怎么死的。”
程念瞳孔骤缩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他没有救你。”
廖承志松开手,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袖口。
“他只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为了活下去,把自己卖给我。”
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茶杯底下的照片。
背面写着:“念念,别怕,爷爷在。”
那不是安慰。
那是警告。
陈伯知道程念会走投无路。
他知道程念会为了保住继承权,不得不接受廖承志的条件。
那张照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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