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死死糊住了疗养院特护病房的玻璃。
程念坐在轮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枚沾血的铂金婚戒,早在六章前遗嘱签署的那个暴雨夜,就滑进了火盆。灰烬里只剩下一圈扭曲的金属残骸,和廖承志那张胜利者般冷漠的脸。
戒指没了,但那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,却顺着神经末梢爬满了全身。
陆医生坐在对面的高背椅里,白大褂一尘不染,与窗外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那本深蓝色的日记。
纸张干燥、挺括,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——那是顾言生前最爱的雪松调。
“程小姐,”陆医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骗一个哭闹的孩子,“你刚才问,为什么这本日记会在我这里。”
程念的身体微微前倾,轮椅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本日记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因为我想听他说。”
她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。
陆医生停下动作,抬起眼皮,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听他说什么?听他怎么死?”
他没有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质拆信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程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见过这把刀。
在顾言的书房里,在那些关于家族信托基金异常流动的账目背后,顾言曾颤抖着告诉她,这是廖承志用来处理“麻烦”的工具。
而现在,它正对着顾言的文字。
“不……”程念伸出手,想要去抓,却被护工死死按住肩膀。
陆医生没有看她挣扎的样子,只是专注地用刀片划开了日记的内页。
动作优雅,从容,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手术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张写满字的纸片被完整剥离下来。
程念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顾言的字迹。
字迹潦草,笔锋凌厉,每一笔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控诉。
上面记录着廖承志如何通过离岸公司转移程氏集团的资产,以及……他在顾言的车刹车线上动的手脚。
真相。
这就是顾言死前留下的最后证据。
只要拿到这张纸,只要把它交给赵律师,或者陈伯……
程念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底泛起疯狂的红光。
她不再挣扎,而是死死盯着那张纸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陆医生拿起那张纸,举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灯光阅读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。
“顾言先生是个聪明人,可惜,太执着于清白。”
程念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“还给我。”
她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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