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家私立疗养院的空气里,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木头混合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湿冷的膜,紧紧贴在皮肤上,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程念坐在轮椅上,被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工推着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,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窗外,暴雨依旧如注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外面灰暗的世界,也扭曲了她最后一点尊严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她匿名向三家主流财经媒体发送了遗嘱签署过程中的违规证据,包括陈伯那句“不能乱”的录音片段,以及廖承志试图篡改股权分配的初步线索。
她以为这会引发家族内部的动荡,迫使廖承志为了平息舆论而回到谈判桌前。
她算准了廖承志的多疑,算准了他对名声的在意。
但她没算到,廖承志的反应快得可怕,也狠得彻底。
没有谈判,没有妥协。
只有清洗。
那些在程家服务超过二十年的老臣,那些曾经暗中支持程念的旁系亲属,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以“职务侵占”或“泄露商业机密”为由辞退,甚至有人面临刑事调查。
廖承志用一场雷霆手段,切断了程念所有的后路。
然后,他微笑着,让赵律师拿出了一份强制心理评估报告。
理由很简单:程念因长期遭受丧夫之痛,出现严重的幻觉和妄想,具备自残及危害他人的风险。
为了保护程家的声誉,也为了保护程念本人,必须立即送入疗养院进行封闭治疗。
这是合法的囚禁。
也是权力的终极展示。
轮椅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。
门牌上写着:特级观察室。
护工停下脚步,有些迟疑地看着程念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看病人的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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