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。
这里没有雷声,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,粘稠地附着在鼻腔黏膜上,让人作呕。
程念睁开眼时,视线是模糊的。
镇静剂的余威尚未完全退去,四肢像是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动弹。
她躺在一张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。
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病号服,渗进骨髓。
头顶是一盏惨白的无影灯,光线刺眼,却照不亮这狭小空间的角落。
这里是郊外私人停尸间。
廖承志没有送她去医院。
他预判了她的“假死”。
或者说,他预判了她所有的挣扎。
程念试图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身下的冰冷。
那是尸体才会接触的温度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无名指上,那枚沾血的铂金戒指依然在那里。
它比之前更加暗沉。
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黑褐色的痂,紧紧嵌在戒托的缝隙里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滑落进火盆的同一枚戒指。
当时火光冲天,所有人都以为它毁了。
但廖承志捡了起来。
他用更狠毒的方式,将它重新戴回了她的指根。
现在,它成了她的枷锁,也是她活着的证明——或者,死亡的标记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,皮鞋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廖承志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西装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擦拭着手指。
仿佛刚才触碰过什么脏东西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也没有失败者的愤怒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程念想说话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药物让她的声带麻痹。
廖承志走到台前,俯下身。
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,眼神阴鸷如蛇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是一份死亡证明。
上面的名字是:程念。
死因:突发心源性猝死。
时间是今晚八点四十五分。
也就是她在书房“发病”的时间。
“陈伯的照片,你看了吗?”
廖承志漫不经心地问。
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陈伯留下的照片。
那张压在茶杯底、背面印着顾言生前样貌的照片。
她一直不敢看。
怕看到真相,也怕看到绝望。
“陈伯是个聪明人。”
廖承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死亡证明。
“他知道有些秘密,必须随着埋葬一起消失。”
“他盖那个章,不是为了帮你,是为了保全他自己。”
“也是为了……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程念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原来如此。
陈伯的沉默,不是默许夺权。
而是默许谋杀。
在这个家族里,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每个人都在等待时机,将别人推下深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程念终于挤出了两个字。
声音破碎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廖承志笑了。
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因为顾言之死,需要闭环。”
他直起身,从旁边的托盘里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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