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,疯狂拍打着程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赵律师机械地念完遗嘱的最后条款,目光在那份授权书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推到了程念面前。
“程小姐,请签字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无波,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采购合同,而非决定程氏集团未来十年命运的生死状。
程念伸出右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一种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冷。
她垂下眼,视线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里已经有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朱砂的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刺眼且狰狞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那是廖承志名下公司的公章。
为什么?
遗嘱尚未正式生效,股权转移的法律程序还未走完,他为什么要提前盖好章?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她签了字,这份文件就变成了不可撤销的法律文书。
她将立刻成为程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,同时也意味着她彻底暴露在了所有董事和股东的视野之下。
更可怕的是,这个公章的存在,暗示着廖承志早已准备好了“接盘”的所有法律文件。
他不是在等待分配遗产。
他是在等着收割。
程念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那种被精心算计、被当作待宰羔羊的屈辱感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廖承志。
廖承志依旧穿着那套淋湿的黑西装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他昂贵的皮鞋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阴鸷如鹰隼,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如何挣扎。
“念念,”廖承志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优雅,“别犹豫。签了它,你就是程家的主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程念问,声音沙哑,“然后你就名正言顺地拿走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?”
“这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廖承志轻描淡写地撒谎,“也是你的命运。”
程念冷笑一声。
命运?
如果这就是命运,那她宁愿亲手撕碎它。
她的目光扫过客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铜制火盆。
那是程家老宅的传统摆设,每逢祭祖或重大决策时点燃,寓意净化与决断。
此刻,火盆里还残留着前几日祭祀留下的余烬,暗红色的火光在灰烬深处微弱地跳动。
程念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依然戴在那里。
沾血的婚戒。
林远死前最后握在她手里的东西。
上面不仅有林远的血,还有……别的痕迹。
那是证据。
只要销毁这枚戒指,销毁这段记忆,她就再也无法被指控为谋杀未婚夫的凶手。
虽然这意味着她要背负“意外”的罪名,但至少,她能洗清最致命的嫌疑。
更重要的是,只要这枚戒指还在,廖承志就永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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