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那枚沾血的铂金婚戒,正死死扣在程念的无名指上。
金属冰凉刺骨,像一条毒蛇,顺着她的指尖蜿蜒向上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程念垂着眼,看着戒指上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林远的血,也是她此刻背负的罪证。
赵律师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遗嘱副本上方,迟迟未落。
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尊石雕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对程序合规性的审视。
“程小姐,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遗嘱宣读将在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程念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没有看赵律师,而是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廖承志。
廖承志靠在窗边,黑西装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勾勒出阴鸷的线条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在这座吃人的豪宅里,法律是唯一的盾牌,哪怕这面盾牌已经千疮百孔。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到办公桌前,她将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鲜红的血渍在白色的遗嘱文件旁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赵律师,”程念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这枚戒指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紧紧锁住赵律师的眼睛。
“昨晚林远出事时,我戴的就是它。上面的血迹,不仅仅是意外留下的。”
赵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,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程小姐,我是家族的法律顾问,只负责执行遗嘱条款,不负责调查刑事案件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“而且,根据目前的证据链,这是一起悲剧性的意外。”
程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廖承志早已买通了警方,也控制了媒体。
所谓的“意外”,不过是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但她还有最后一张牌。
“这不是意外,”程念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抓住赵律师的一丝怜悯,“有人谋杀了他。我也知道是谁。”
赵律师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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