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薛氏宗祠的琉璃瓦上,声响震耳欲聋。
严青背靠着冰冷的朱漆立柱,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中的同心结湿漉漉地贴着掌心,那股腥甜的铁锈味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。
她不敢擦汗,怕手上的泥污弄脏了这唯一的线索。
薛崇站在三步之外,并没有追上来。
他身上的大红喜服被烟熏得有些发黑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赵管事拔刀挡在门口,像一尊沉默的铁塔。
“严姑娘,”薛崇缓缓抬起右手。
食指上的玉扳指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在那裂纹深处,一截沾血的发丝垂落下来。
发丝漆黑,却透着诡异的暗红。
严青眯起眼,目光死死盯着那根头发。
那是严婉双胞胎姐妹的发质吗?
还是……姐姐的?
“你想知道这是什么?”薛崇轻声问,语气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严青没有回答。
她突然向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跨越了主仆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礼数鸿沟。
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陪嫁丫鬟。
她是猎人。
也是猎物。
薛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似乎并不惊讶她的举动,反而像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仪式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严青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她借着烟雾的掩护,猛地扑向薛崇。
目标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那枚裂开的玉扳指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看清里面的秘密。
哪怕付出代价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扳指的瞬间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侧面伸出。
赵管事如鬼魅般出现。
那只手死死扣住了严青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放开!”严青嘶吼一声。
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同心结,试图挣脱。
但赵管事纹丝不动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薛崇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,随即又被冷漠覆盖。
“严青,”他淡淡开口,“你越界了。”
这一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,刺破了最后一点温情。
从今往后,她不再是被保护的妹妹,也不再是受庇护的丫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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