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薛氏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严青站在柱子后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枚带血的同心结。
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她低头看着林嬷嬷捡起的那把铁钥匙。
钥匙柄上那个「替」字,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严婉在她身后瑟瑟发抖,嫁衣上的金线随着她的战栗微微反光。
那是用命换来的体面。
也是即将被撕碎的遮羞布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,姐姐就是这祠堂里又一具无名尸骨。
她松开攥紧的手腕,从袖中滑出那枚同心结。
动作极轻,却带着决绝的意味。
她没有走向薛崇,而是转身面向供桌。
那里摆放着香烛、果盘,以及……那具躺在红绸上的“尸体”。
严青的目光扫过供桌上的布局。
三炷清香,左右两盏长明灯,中间是一盘切好的苹果。
这是薛家祭祖的规矩:阴阳两隔,各安天命。
但此刻,长明灯的火焰却是诡异的幽绿色。
那是掺了磷粉的特制灯油,为了照亮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严青拿起那盘苹果。
果肉洁白,却透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。
她将苹果重新摆好,故意打翻了一侧的香炉。
香灰散落,正好覆盖在那枚带血的同心结原本所在的位置——如果它曾在那里的话。
然后,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。
银簪尖端抵住供桌边缘的一块木板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严姑娘,”
薛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,正一步步逼近。
玉扳指在他食指上转动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严青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那道缝隙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只是觉得,这供桌上的东西,摆得太乱了。”
她手指用力,指甲嵌入木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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