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湿滑,雨水顺着青苔蜿蜒而下,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。
严青扶着严婉的手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并非来自未知的黑暗,而是来自薛崇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小姐,小心脚下。”
赵管事走在前面,手中的灯笼火光摇曳。
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影子,如同鬼魅。
严青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绣鞋。
鞋尖沾满了泥水,那是严府最后的体面被践踏的痕迹。
她感觉到袖中的铜哨硌着腕骨,生疼。
这枚铜哨是姐姐留下的唯一线索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但在这深宅大院里,武器若用不好,便是催命符。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林嬷嬷拄着拐杖,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末尾。
这位严府的管家婆子,今日穿得格外整齐。
大红喜服外罩着一件玄色披风,显得庄重而肃穆。
严青余光瞥见,林嬷嬷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在紧张什么?
是为了保全严家的名声,还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?
“严姑娘,”
林嬷嬷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“这路远,你扶稳些。若是摔了新娘子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严青停下脚步,侧身行礼。
“嬷嬷教训的是,青儿谨记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,听不出情绪。
林嬷嬷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严青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藏着审视与试探。
“听说,严大小姐临嫁前,曾托人给陪房丫鬟带了话?”
严青心头一跳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垂着眼眸。
“回嬷嬷,小姐只是让奴婢整理行囊,并无他言。”
“是吗?”
林嬷嬷冷笑一声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老奴记得,严府规矩森严,未出阁的女子,岂能随意传话?”
“莫非,是严姑娘仗着几分姿色,坏了规矩?”
这话里的刺,扎得极深。
这是在暗示严青身份僭越,更是在敲打她不要多事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知道,林嬷嬷是薛崇留在身边的眼。
任何风吹草动,都会传到那个男人的耳中。
“嬷嬷说笑了,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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