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薛府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雾混着血腥气,顺着窗缝往里渗。
严青跪在床榻边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从妆匣深处摸出的同心结。
结是红的,红得像干涸的血痂。
刚才严婉晕倒前那句含糊的“对不起”,像一根刺,扎进她耳膜深处。
对谁说的?
是对那个死去的双胞胎姐妹?还是对被迫顶替婚约的自己?
严青没有答案。
但她知道,严婉袖中藏着的医案残页,就是钥匙。
此刻,新房内烛火摇曳,薛崇已离去,赵管事守在门外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必须趁现在。
严家的大小姐进了薛家的门,陪嫁丫鬟便不再是自由身。
规矩变了。
以前她是严府的奴,如今她是薛府的“物”。
物,是没有隐私的。
严青起身,动作轻得像猫。
她扫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姐姐,又看向紧闭的书房门。
那是薛崇处理公务的地方,也是这栋宅子的心脏。
只要心脏还在跳动,秘密就还活着。
严青脱下繁复的嫁衣外衫,只留一层单薄的中衣。
布料摩擦过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她推开侧窗,雨水瞬间打湿了发髻。
窗外是漆黑的回廊,雨声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严青翻身跃出,落在湿滑的瓦片上。
鞋底打滑,她险些摔下去,手指死死扣住屋檐的兽首。
冰冷、粗糙。
这种感觉让她清醒。
她在屋顶爬行,像一只幽灵。
目标:书房外的走廊。
那里有一扇通气的高窗,平时锁着,但今夜暴雨,薛崇心情似乎不错,或许忘了关严。
严青伏低身子,贴着屋脊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下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。
是赵管事。
他在巡逻。
严青屏住呼吸,缩成一团,紧贴着瓦当下的阴影。
赵管事的灯笼光扫过屋檐,照亮了她半张脸。
那一瞬,时间仿佛凝固。
灯笼的光晕里,灰尘飞舞,像极了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后,医院走廊里弥漫的消毒水味。
赵管事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。
严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能闻到赵管事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,混杂着雨水的潮湿。
他是目击者。
他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。
如果被他发现,严青必死无疑。
赵管事站了许久。
久到严青的手指开始僵硬,血液几乎冻结。
最终,他哼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严青吐出一口浊气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她继续向前爬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