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低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测灵碑残骸散落在青石板上，断口处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未如寻常灵力消散般黯淡，反而在阴郁的天光下搏动着微弱的光晕，如同某种沉睡巨兽尚未闭合的眼睑。
裴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玉简被捏出了裂纹。他身后的两名外门执法弟子手按刀柄，脸色铁青，却无人敢上前半步。
“李七。”裴执事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官僚体系特有的机械感，“你损毁公物，触犯宗门铁律。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三款，损毁考核设施者，剥夺当月灵石配额，并扣除三个月修行贡献点。”
这是常规流程。
只要李七低头认错，接受惩罚，这场闹剧就能以“意外”收场。宗门不需要一个疯子，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棋子。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依旧按在断裂的石碑边缘，掌心下的皮肤已经溃烂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焦黑的石面上。那血珠没有滑落，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，随后像是被饥饿已久的野兽嗅到了气味，猛地渗入石碑那道最粗的裂痕之中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。
不是风声，是石碑内部的灵力回路被强行激活的声音。
赵虎缩在人群后方，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化作了惊恐的颤抖。他看着那道渗入血液的裂缝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：“执事……这、这是血祭引动？古籍里说，只有当‘主祭者’自愿献出精血，且目标物处于破碎状态时，封印才会解除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裴执事厉声喝止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。
作为执事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冷门条款的恐怖之处。它不是惩罚机制，而是一场强制性的资源重分配仪式。一旦启动，常规排名作废，所有参与者的灵力波动将被强制接入石碑的评判体系。胜者，拿走败者的一切；败者，沦为祭品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对于依赖丹药维持虚假修为的赵虎来说，这是灭顶之灾。对于想要维护宗门表面秩序的裴执事来说，这是管理失控的前兆。
但对于李七而言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李七缓缓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看着裴执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裴执事，”李七的声音沙哑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闷热的空气，“规矩上写得很清楚。【血祭碑启，规则重写】。既然碑已碎，血已入，常规条例便不再适用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从腰间解下一枚锋利的小刀片。
那是用来削水果的普通法器，此刻在他手中却显得寒光凛凛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裴执事瞳孔骤缩，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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