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碑碎裂的瞬间，没有尘土飞扬。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细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沉睡千年后，第一次睁开眼时发出的呼吸。
沈牛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掌心的剧痛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那枚带血的指甲已经彻底融入他的经脉，像是一条黑色的蛇，顺着血管逆流而上，直冲识海。
“你疯了！”
唐肃的吼声被暴雨吞没。
他手中的拂尘寸寸断裂，淡金色的搜魂光芒在他掌心炸开，却如同泥牛入海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沈牛没有看他。
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脚下那片漆黑的虚空。
铁碑崩塌处，原本应该是地基岩石的地方，此刻却空无一物。
不，不是空无一物。
那里有一道缝隙。
一道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浓郁腥气的裂缝。
雨水落在裂缝边缘，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那股味道……
沈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是血。
不是新鲜的血，而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、渗入石头纹理里的陈年血腥味。混合着铁锈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前代守夜人陈伯。
想起那个总是佝偻着背、默默擦拭铁碑的老人。
【别怕。】
一个苍老的声音，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钻进灵魂的低语。
【血源已开，记忆自现。】
沈牛浑身一震。
是陈伯？
那个三天前就已经坐化、火化的老人？
还没等他反应，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识海。
轰！
沈牛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。
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。
他看到年轻的陈伯跪在铁碑前，颤抖着双手，从自己的指尖抠下一块指甲。
那指甲黑红如玉，带着血丝。
他看到陈伯将指甲嵌入铁碑底部的缝隙，低声念诵着一段晦涩的咒文。
他看到师祖的背影，冷漠地站在高处，看着这一切发生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【这是代价。】
陈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【我们守的不是碑，是债。】
沈牛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
他在抵抗。
那些记忆碎片太锋利，每一片都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那股来自指甲的力量在牵引着他，强迫他看清真相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活下去。
只有拿到证据，他才能换取外门弟子的生存权。
否则，明日晨钟一响，他就是死罪。
“住手！”
唐肃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看到了沈牛眼中的变化。
那双原本卑微、怯懦的眼睛，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煞气侵蚀的迹象。
唐肃知道，如果让沈牛完全读取这段记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不仅关乎宗门的尊严，更关乎整个青云宗存在的根基。
他怒吼一声，身形暴起。
右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，狠狠砸向沈牛的后心。
这一拳，足以碎金裂石。
沈牛听到了风声。
但他没有躲。
或者说，他来不及躲。
识海中，最后一块记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