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。
狂风卷着冰凉的雨滴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，狠狠刮过沈牛的脸颊。他趴在镇派铁碑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泥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但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掌心的那枚指甲，此刻正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它不再仅仅是嵌入皮肉的一块异物，而是活了过来。
沈牛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一股暗红色的血流，正从指甲边缘渗出，顺着他的经脉，逆向流向心脏。那不是他在流血，是这枚指甲在“吃”血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是一次贪婪的吮吸。
那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感觉，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不能吐。
也不能晕。
一旦失去意识，这股力量就会失控，或者被即将到来的阳气吞噬殆尽。
寅时将至。
天快亮了。
对于修仙者而言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至阳至刚之物，专门克制阴邪鬼祟。而沈牛掌心这枚指甲里的东西，显然带着浓重的死气和怨念。
它在害怕光。
所以，必须在天亮前动手。
沈牛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面前那座高达十丈的铁碑。
铁碑表面布满了青苔和锈迹，但在雷雨夜的闪电映照下，那些斑驳的痕迹仿佛变成了某种扭曲的面孔，张牙舞爪地扑向黑暗。
师祖坐化后，这铁碑便成了禁地中的禁地。
没人敢靠近，除了负责清理杂草的外门弟子——也就是现在的他。
沈牛伸出右手，五指紧紧扣住铁碑底部那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那是指甲嵌入的地方，也是铁碑唯一的弱点。
指尖传来粗糙石面的触感，冰冷刺骨。
但掌心的热度却在迅速攀升。
“震碎它。”
脑海中响起陈伯的声音，苍老，疲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牛没有犹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所有残存的灵力，全部灌注进右臂。
肌肉紧绷，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就在这一瞬，异变突生。
掌心的指甲猛地一颤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髓里。
沈牛眼前的世界，瞬间变了颜色。
原本漆黑的雨夜，突然被一层血红色的雾气笼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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