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扎在茅屋的瓦片上。
沈牛坐在破旧的木榻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块生铁。
他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怀中的那枚指甲，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隔着粗布衣衫，那股灼热感正顺着胸口皮肤，一点点渗入血肉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阴冷、粘稠的神识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无声无息地漫过了茅屋的门槛。
它没有脚步声，没有灵力波动，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窥探感。
唐肃来了。
沈牛垂下眼帘，盯着自己粗糙的双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清理铁碑时留下的黑泥。
这是外门杂役的手，卑微，肮脏，毫无威胁。
“吱呀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雨水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涌了进来，冲淡了屋内陈旧的香火味。
唐肃站在门口，玄色道袍滴水未沾，仿佛刚才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深不见底。
那只握着拂尘的手，轻轻搭在门框上。
指尖微动，一缕无形的神识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“沈牛。”
唐肃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师祖坐化，宗门震动。这后山禁地，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秘密。”
他迈步进屋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沈牛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，让出中间的位置，姿态恭顺得像一尊泥塑。
唐肃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。
沈牛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，以及檀香之下，那一缕极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内门弟子常年厮杀留下的味道。
“你今日清理铁碑，可有什么发现？”
唐肃问。
沈牛摇头，动作幅度很小，生怕牵动体内那枚追踪符的警报。
“回执事师兄，弟子只看到杂草丛生，并无异常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弟子特有的怯懦。
唐肃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这三息，对沈牛来说，如同三年。
唐肃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隔空点向沈牛的眉心。
这一指，并非攻击，而是探查。
搜魂术的前奏。
沈牛的心脏猛地收缩，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，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唐肃并不相信一个杂役的嘴。
他要的是记忆，是画面，是那个指甲出现的瞬间。
如果被他搜到指甲的存在，或者听到铁碑的低语……
沈牛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极度的克制。
他在脑海中疯狂构建着一面墙。
一面由混乱、嘈杂、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组成的墙。
那些都是他平日里看到的烂摊子：腐烂的菜叶、被打骂的惨叫、深夜的饥饿感……
他将这些琐碎、无聊、毫无价值的记忆，全部推到了意识的最前端。
而在那面墙的后面，他死死护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，是怀中那枚滚烫的指甲。
另一样，是铁碑深处传来的、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。
*咚。*
唐肃的手指停在了沈牛眉心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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