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守夜人茅屋的瓦片。
屋内只有一盏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唐肃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，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巨兽。
沈牛跪在屋中央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粗糙的手背上，那里还残留着清理禁地时沾上的泥污和青苔碎屑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处，那枚指甲贴着心口皮肤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不同于外界暴雨的阴寒，这股热流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，像是在安抚他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唐肃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般的冷硬，穿透了雨幕，直抵耳膜。
沈牛依言抬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长期处于底层磨砺出的、近乎木讷的顺从。
唐肃手中握着一柄玄色拂尘，尘尾垂落，并未触碰沈牛，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笼罩全身。
那是内门执事的灵力外放，足以让炼气三层的弟子气血翻涌。
沈牛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，维持着呼吸的节奏平稳。
不能露怯。
一旦气息紊乱，唐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立刻就能察觉异样。
“昨夜子时，你在后山禁地边缘清理杂草，为何会有灵力波动？”
唐肃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停在沈牛面前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外门最不起眼的杂役。
“弟子……”
沈牛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“弟子当时发现铁碑基座有裂缝，担心渗水损坏根基，便以微薄灵力加固封印。”
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说辞。
既解释了灵力波动的原因，又符合他作为杂役的职责范围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将“异常”归结为对宗门资产的维护，而非个人的探索或奇遇。
唐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牛的脸庞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，而是挥了挥拂尘。
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尘尾飞出，悬停在沈牛头顶半寸之处。
搜魂术的前置灵印。
只要这金光落下，沈牛脑海中的记忆将被强行剥离，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。
沈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体内的指甲似乎感应到了危机，那股温热骤然变得尖锐，刺痛了他的心脏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稳住心神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不是关于指甲的秘密，而是陈伯生前教导他的那些琐碎日常。
*“阿牛，记住，在青云宗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要想活，就得把自己变成石头。”*
石头不会撒谎，石头只会沉默。
沈牛闭上眼，脑海中构建起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所有的思绪都被封锁在深处，只留下表面那一层关于“加固封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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