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。
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但日头已经升高。
空气里的热度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石牛站在演武场最偏僻的角落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练功桩和生锈的铁器。
灰尘味很重。
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方严就站在他对面。
身穿青灰色执事服，腰间挂着那枚鉴灵盘。
鉴灵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像是在尖叫。
“石牛。”
方严的声音尖刻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私藏禁物，罪加一等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着石牛口袋。
“拿出来。”
石牛低着头。
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那把赤鳞铁剑。
冰冷。
沉重。
像是在呼吸。
每一次心跳，剑身就会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。
那是它在渴望。
渴望鲜血。
渴望生命。
“不给。”
石牛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。
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方严眯起眼睛。
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你以为这是商量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从袖中甩出一张引火符。
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直奔石牛而来。
然而。
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石牛眉心的瞬间。
它停滞了。
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火焰没有熄灭。
而是迅速黯淡下去。
最终化作一缕黑烟。
消散在空气中。
方严瞳孔骤缩。
他愣住了。
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停下了动作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。
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？”
赵虎咋咋呼呼地喊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谄媚的笑容。
讨好地看向方严。
“执事大人，这小子肯定用了邪术！”
方严没有理会赵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牛。
或者说，盯着石牛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片区域，光线似乎变得扭曲。
原本明亮的阳光照在那里，却像是被吞噬了一般。
变得昏暗、粘稠。
“有趣。”
方严低声说道。
语气中多了一丝贪婪。
“看来这把剑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。”
石牛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赤鳞铁剑在吸收灵力。
不仅仅是吸收敌人的灵力。
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被它掠夺。
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右臂上的血纹再次蠕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它们不再局限于小臂。
而是向上攀爬。
越过肘关节。
向着肩膀进发。
刺痛感钻心蚀骨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石牛咬紧牙关。
一声不吭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就是死。
“既然你不交出来。”
方严收回引火符。
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突然涌出十多名外门弟子。
他们手持木棍和短刀。
将石牛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些人都是方严的心腹。
平日里就对石牛这种底层杂役弟子心存不满。
此刻一个个面露凶光。
“抓住他！”
方严下令。
声音冰冷。
石牛环顾四周。
退路被封死。
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后方是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无处可逃。
但他眼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压抑的狠厉。
他缓缓抽出赤鳞铁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