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。
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但此刻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那是方严的尸体散发出的味道。
混合着铁锈、腐烂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。
石牛站在角落。
右臂上的血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。
像是一条红色的蛇，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。
皮肤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很大。
大到周围死寂的空气都能听见。
赵虎瘫坐在地上。
双腿还在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。
只能盯着石牛脚边那滩逐渐冷却的血迹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。”
赵虎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方严死了。
死在石牛手里。
死因是气管被切断。
但真正让赵虎恐惧的，不是死亡本身。
而是石牛看方严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仇恨。
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快意。
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。
就像两口枯井。
吞噬了所有的光。
石牛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微微弯曲。
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刚才那一剑。
太快了。
快到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那是赤鳞铁剑的力量。
也是代价。
人性又淡去了一分。
他试图回想自己为什么杀人。
是为了活命。
为了不被带走问罪。
为了活下去。
可现在。
这个念头变得模糊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看不真切。
只有恨意。
还有对力量的渴望。
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“石牛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来自演武场入口。
石牛抬起头。
眯起眼睛。
逆光中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李肃。
也不是青云宗的其他长老。
而是方严的师兄。
内门执法堂弟子。
王厉。
身穿白色劲装。
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刑”字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。
最后落在石牛身上。
眼神如刀。
“私藏禁物。”
“谋杀执事。”
“你犯了两条死罪。”
王厉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。
轻轻摇晃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。
每一声。
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在石牛的耳膜上。
也砸在他的神经上。
锁魂铃。
专门克制灵力失控的法器。
石牛感到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。
右臂上的血纹剧烈跳动。
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冲出来。
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王厉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姿态傲慢。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“否则。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会把你抽筋剥皮。
做成傀儡。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赵虎缩成一团。
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没有人敢动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石牛完了。
一个外门杂役弟子。
哪怕杀了执事。
在内门执法堂面前。
也不过是一只蝼蚁。
石牛沉默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握住了腰间的布包。
那里。
藏着赤鳞铁剑。
剑身冰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