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。
外门演武场上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嘶啦”声。
那是生锈的铁皮崩裂的声音。
石牛站在杂物间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把赤鳞铁剑。
剑身不再渗黑血。
因为最后一滴黑血，已经顺着他的指尖，渗入了血脉。
此刻，剑身彻底变红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贴着他的掌心发烫。
他抬起左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左眼。
眼皮沉重。
视野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力量。
“石牛。”
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。
方严站在演武场中央，青灰色执事服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鉴灵盘。
盘面碎裂，红光熄灭。
但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私藏禁物，残害同门。”
方严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他在立威。
他要查出禁物的来源。
更要借机铲除异己。
石牛低着头。
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。
重量感十足。
贴在背上，冰冷潮湿。
像是一条湿漉漉的舌头，舔舐着他的脊椎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右臂上的血纹蔓延至肩头。
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游走。
人性正在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幽冥殿冰冷的秩序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方严命令道。
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牛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布满老茧，指节粗大。
但在方严眼中。
那是一只沾满鲜血的手。
一只刚刚吞噬了他部分灵魂的手。
方严心中闪过一丝寒意。
但他强行压下。
他是执事。
他是规矩。
他不能退。
鉴灵盘虽然碎了，但灵力波动还在。
就在石牛体内。
“交出禁物。”
方严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像是在等待贡品。
又像是在索命。
石牛看着那只手。
脑海中闪过方严记忆中的一幕。
那个与方严对话的黑袍人。
那张苍老的脸。
以及……
在那张脸旁边。
站着一个孩童。
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。
穿着杂役弟子的衣服。
低着头。
不敢看人。
那个孩童。
长得和他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是像。
那就是他。
或者说。
是另一个世界的他。
石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触感传来。
刺痛掌心。
痛觉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疯狂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石牛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方严冷笑一声。
“不懂？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伸手抓向石牛的肩膀。
动作快如闪电。
这一抓。
既是试探。
也是杀招。
他要逼出石牛体内的灵力波动。
然后名正言顺地处决他。
石牛没有躲。
他任由方严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肩膀。
那一瞬间。
他动了。
不是用手。
是用剑意。
赤鳞铁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鸣。
那声音很轻。
像是野兽喉咙里的咕噜声。
但足够让周围的空气凝固。
方严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吸力。
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力。
这股吸力无形无质。
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。
它顺着他的手指。
钻进他的经脉。
钻进他的识海。
“你……”
方严想要后退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引以为傲的修为。
在这一刻。
竟然毫无还手之力。
石牛抬起头。
左眼的血色愈发浓郁。
他看着方严。
就像看着一块待宰的肉。
“走吧。”
石牛说。
这一次。
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只有冷漠。
绝对的冷漠。
方严想要尖叫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识海正在崩塌。
那些被吞噬的记忆。
那些被掠夺的力量。
化作黑色的雾气。
从他的七窍中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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