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。
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露水还未干透。
石牛站在角落。
手里握着一把扫帚。
那是杂役弟子的标配。
粗粝的竹枝磨破了他的掌心。
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的右臂上，血纹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。
赤鳞铁剑不在他手里。
它在他体内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经脉深处。
每一次呼吸。
都能感觉到剑锋刮擦骨头的声音。
嘶啦。
嘶啦。
像是生锈的铁皮崩裂。
“石牛。”
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。
方严走了过来。
身穿青灰色执事服。
腰间挂着一枚鉴灵盘。
那圆盘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锁定在石牛的胸口。
方严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在审视猎物。
也在确认陷阱是否牢固。
“今日晨练，你为何迟到？”
方严问。
语气平淡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石牛低下头。
避开对方的目光。
沉默。
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“哑巴了？”
方严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鉴灵盘的红光更盛。
“私藏禁物，已是死罪。”
“如今还敢在本座面前装聋作哑。”
“你是想现在死，还是想等本座查清你的同党后，再一起死？”
石牛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扫帚柄上的木刺扎进肉里。
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赵虎就在不远处。
那个曾经偷看过他与神秘人交易的同门。
此刻正一脸谄媚地站在方严身后。
眼神闪烁。
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。
石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又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方严眯起眼睛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石牛的气息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徒。
反而像是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野兽。
“搜。”
方严挥了挥手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粗暴地翻找石牛的身体。
从袖口到裤脚。
甚至撬开了他的牙齿。
一无所获。
禁物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融入了石牛的血肉。
方严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鉴灵盘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。
它在警告。
警告主人，危险近在咫尺。
“不可能。”
方严低声自语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石牛的肩膀。
这一抓。
就是生死之别。
石牛动了。
没有拔剑。
因为没有剑。
他只是侧身。
避开了那只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舞蹈。
但快得让方严来不及反应。
方严的手掌落空。
抓在了石牛的衣角上。
布料撕裂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就在这瞬间。
石牛的另一只手，看似无意地搭在了方严的手臂上。
指尖轻轻一点。
赤鳞铁剑在体内发出一声低鸣。
一股无形的吸力。
顺着接触点。
涌向方严的体内。
不是掠夺灵力。
是掠夺记忆。
方严浑身一震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仿佛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扯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演武场消失了。
烈日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尽的寒冷。
和血腥味。
浓烈的血腥味。
像是刚屠宰完牲畜的屠夫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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