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像烧红的铁饼，狠狠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汗水顺着石牛的额头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蛰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也不能退。
身后是粗糙冰冷的土墙。
身前，是十几双充满恐惧却又不得不凶狠的眼睛。
方严站在人群后方。
手里那枚鉴灵盘，指针已经疯狂旋转，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刺耳，让人牙酸。
“废物。”
方严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三个外门弟子，是他精心培养的爪牙。
如今却成了石牛剑下的亡魂。
更让他心悸的是，那三个弟子的尸体旁，没有多少鲜血。
只有嘴角溢出的一缕黑血。
粘稠，腥甜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死伤。
那是灵魂被抽干后的残渣。
“赵虎。”
方严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去查，他们的灵力去哪了？”
赵虎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此刻却吓得脸色苍白，双腿打颤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石牛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杂役，此刻站在那儿，像一尊杀神。
右臂上的血纹，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。
皮下搏动的血管里，流动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。
而是浓稠的黑气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。”
赵虎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洪亮却带着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清。他们好像……自己炸开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
方严怒喝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鉴灵盘的波动显示，灵力并没有消散，而是被某种东西吞噬了。
那种吞噬，快得不可思议。
就像黑洞吸食星光。
“石牛。”
方严眯起眼睛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一步步走上前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。
“你知罪吗？”
方严反问。
他不给石牛回答的机会。
“私藏禁物，残害同门。按青云宗律，当削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石牛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把剑的底细。
也试探自己能不能活。
石牛低着头。
沉默寡言。
他只说短句。
语气中带着底层弟子的谨慎与压抑的狠厉。
“我不服。”
三个字。
轻得像风。
却重得像山。
方严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不服？你有什么资格不服？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之中，一团灰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。
那是寿元燃烧的光芒。
为了对付这个变异的怪物，他准备动用禁术。
哪怕付出折寿十年的代价。
也要碾碎这块骨头。
“一起上！别让他靠近！”
方严吼道。
剩下的十几个弟子犹豫了一下。
他们看着地上的同伴，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屠杀。
而且是一种无声的、诡异的屠杀。
但在方严的目光逼视下，他们还是冲了上来。
违抗命令的后果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石牛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狰狞。
他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“来得好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然后，挥出了第二剑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迎着冲上来的第一个弟子，正面刺出。
剑身锈迹斑斑。
但在这一瞬间，锈迹剥落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‘嘶啦’声。
像是生锈的铁皮崩裂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碎裂的声音。
赤鳞铁剑，变了。
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，此刻彻底变成了猩红色。
像是浸透了鲜血。
又像是内部燃烧着地狱的烈火。
石牛感觉不到疼痛。
感觉不到疲惫。
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杀。
全部杀掉。
只有死亡，才能平息这股饥饿。
只有鲜血，才能填补这个空洞。
剑锋划过空气。
没有带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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