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外门演武场上传来一声极轻的‘嘶啦’声，那是生锈的铁皮崩裂的声音。
石牛退进了杂物间。
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，隔绝了正午毒辣的阳光，也隔绝了方严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
屋内昏暗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赵虎尸体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石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呼吸很粗重，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轰鸣。
右手臂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臂。
那枚原本只在掌心的血色符文，此刻已经突破了皮肤的界限，顺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它像一条红色的毒蛇，正在沿着小臂的肌肉纹理，一寸一寸地爬行。
所过之处，皮肤变得透明，隐约可见皮下青黑色的血管在搏动。
那种搏动的节奏，与赤鳞铁剑的震颤完全同步。
“嘶……”
石牛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叫出声。
底层弟子的本能告诉他，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不能让方严带走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这把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脑海中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仍在翻涌。
赵虎偷看交易的眼神，深夜潜入杂物间的鬼祟，还有向方严告密时那张谄媚的脸。
这些画面不属于石牛。
它们像异物一样嵌在他的意识里，带着强烈的饥饿感和杀戮欲。
石牛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没有时间呕吐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石牛。”
方严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，尖刻而冰冷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个猪圈一样的地方，就能逃过规矩？”
“宗门律法第三条：私藏禁物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“你身上有禁物的气息，浓郁得连瞎子都能闻到。”
石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赤鳞铁剑。
剑身依旧布满锈迹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些锈迹似乎正在剥落。
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光泽不像铁，更像是一块凝固的血块。
“你不说话，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方严的语气变得更加贪婪。
“把剑交出来，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用引火符把你烧成灰烬，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石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，方严就在门外。
那个穿着青灰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那张符箓上燃烧着微弱的火光，映照在门缝下，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石牛伸出手，握住了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刺痛了他的掌心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感到排斥。
相反，那股灼热感顺着手臂涌入心脏，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不，不是清醒。
是另一种层面的冷静。
就像野兽在锁定猎物时的专注。
他看清了。
通过脑海中残留的赵虎的记忆，结合刚才对峙时的感知，他捕捉到了方严灵力流动的一个细微破绽。
方严的左肩下方三寸处。
那里的灵力流转有一丝停滞。
那是修习邪功留下的隐患，也是他护体灵罩最薄弱的地方。
这个发现让石牛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赤鳞铁剑渴望鲜血。
而方严，就是最近的血源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杂物间的木门剧烈震动。
木屑飞溅。
方严并没有立刻破门，而是在享受这种压迫感。
他在等石牛崩溃，等石牛求饶。
可惜，石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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