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，日头毒辣。
演武场青石板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，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铁锈气。
方严没有再给石牛说话的机会。
他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探出，直取石牛咽喉。这一击快得只剩残影，带着外门执事特有的狠辣与傲慢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，那就别怪老夫心狠。”
石牛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退。
退无可退。
身后是冰冷的墙壁，左侧是赵虎那张谄媚又惊恐的脸，右侧是方严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。
在这狭小的死角，规矩就是生杀予夺的铁律。
但石牛的身体比思维更快。
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，像一条苏醒的毒蛇，瞬间缠绕住他的右臂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感觉到一种诡异的轻盈。
赤鳞铁剑的剑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，仿佛在欢呼，在饥渴地索求。
石牛手腕翻转。
动作极小，几乎看不出幅度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一瞬，他交出了一部分“人性”。
脑海深处，某个属于“石牛”的声音微弱了一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嗜血的直觉。
铛！
金铁交鸣之声炸响。
方严的手指堪堪擦过石牛的脖颈，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而石牛的剑，已经架在了方严的手腕上。
剑身粗糙，满是铁锈，却在此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方严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反应如此迅捷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刚才那一触，他竟感到一股吸力从剑身传来。
不是灵力。
是生命力。
那种正在滋养他邪功的力量，此刻正通过这把破剑，反向侵蚀他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方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鉴灵盘在他手中疯狂旋转，指针死死钉在红色区域，再也无法偏移。
这就是证据。
也是死罪。
“执事大人，手滑了？”石牛低着头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没有看方严，而是盯着脚下的地面。
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蒸发成白汽。
他的右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吞噬他的理智，告诉他一个简单粗暴的道理：杀了他。
只要割开对方的喉咙，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。
这是代价。
每使用一次剑力，他就离人类更远一分。
但现在，他没得选。
方严冷笑一声，猛地抽回手。
他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，眼神中的贪婪被警惕取代。
“好手段。”
方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，语气尖刻：“看来这废铁不仅沾血，还沾了你的命。不过，你以为凭一把破铜烂铁，就能在我面前放肆？”
他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“赵虎，拦住他。”
角落里的赵虎浑身一颤。
他原本只是想看戏，想借机讨好方严，换取那个珍贵的晋升名额。
但现在，局势变了。
如果石牛死了，方严心情好，或许能赏他几块灵石。
但如果石牛反抗成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