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,铁匠铺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傅小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是被粗糙的铁砂打磨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道被剑尖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在那层死寂的肤色之下,暗红色的禁纹正在缓缓蠕动。
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。
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蚯蚓,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试图钻进他的心脉。
这是第六格。
完全点亮。
之前的五格——初现三道、蔓延剑脊、渗入指尖、覆盖半身、侵入心脉——所有的痛苦与幻听,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意识。
那是上古战意的低语。
也是诅咒的说明书。
“封魔……”
傅小满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,伴随着老鬼头那充满诱惑的低语。
*“凡铁不沾血,唯血可封魔。”*
这句话不是警告。
它是开启下一层力量的钥匙。
也是将他彻底推向深渊的契约。
只要他还握着一把非血性的金属,他的力量就会失效,甚至反噬自身。
刚才那把精钢短刀化为废渣的画面,此刻依然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从今往后,他再也不是一个铁匠。
他是一个只能徒手搏杀,或者使用特制血兵的怪物。
远处,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是崔刑部特有的步伐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丧钟。
十息之内,必至。
傅小满猛地站起身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怀中的残卷紧贴着胸口,那行字仿佛在烫着他的皮肤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否则,等待他的只有死亡,或者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。
他抓起那柄断剑。
剑身冰冷,上面的血字却滚烫如烙铁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,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入体内。
那不是力量。
那是支配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周围阴影的流动。
刚刚觉醒的“阴影隐匿”能力,如同水波般在他周身荡漾开来。
他将身体融入黑暗,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低,直到几乎停止。
片刻后,铁匠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玄色法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崔刑部手持一枚‘青木令’,眼神冷漠如看死物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断裂的石柱、散落的铁屑,以及地上那堆曾经被称为精钢短刀的废渣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但这股气息并不纯粹。
它混杂着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邪恶的味道。
那是邪祟污染的特征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崔刑部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宣读判决书。
他抬起手,青木令散发出淡淡的青光。
这道光芒扫过地面,最终停留在傅小满之前站立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黑血。
崔刑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违规锻造禁器,触犯宗门最高禁忌。”
“清理门户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几名身着执法服的弟子立刻冲入铺内,开始仔细搜查。
傅小满屏住呼吸。
他蜷缩在阴影的最深处,看着那些执法者翻找每一个角落。
他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虽然隐匿术掩盖了他的气息,但那滩黑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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