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砧下的阴影里,老鬼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傅小满。
车厢内死寂无声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“咯吱”声,像极了某种巨兽咀嚼骨头的动静。
“替我死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,傅小满掌心的断剑猛地一颤。
原本沉寂的血字禁纹,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引信,从剑脊处迅速蔓延至他握剑的手指。
第一格亮起。
剧痛如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穿了神经。
傅小满闷哼一声,喉间溢出一丝沙哑的气音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用余光扫过老者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。
那是宗门外门执事的制式服装,但袖口却绣着极淡的青色木纹。
青木令。
执法长老崔刑部手中的令牌,象征着生杀大权,也代表着宗门最高级别的清理行动。
一个即将被流放的死囚,为何会有这种标记?
“你在看我的衣服?”老鬼头咧开嘴,笑容扭曲而诡异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看的。”
傅小满瞳孔微缩。
他缓缓松开紧握断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你是谁?”
他的声音粗粝,带着长期吸入铁屑的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。
老鬼头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血剑认主,是因为你的血脉里有‘债’。”
“你父亲欠了宗门的债,你也欠了这把剑的债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,车厢内的温度骤降。
傅小满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那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种被窥视、被算计的战栗感。
他想起那个午后。
暴雨将至,废弃的铁匠铺里闷热潮湿。
为了偿还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,他不得不接下一份无法完成的订单。
用废料打造一把能卖钱的剑。
那些废料是宗门淘汰的残次品,混杂着不知名的妖兽骨骼。
当他挥下第一锤时,剑身并未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,而是渗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血珠未及落地,便凝固成一道诡异的符文。
那是禁忌的开始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逃出去?”傅小满眯起眼,目光如刀。
“不。”老鬼头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“我想让你帮我完成仪式。”
“什么仪式?”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。”老鬼头的声音变得低沉,直接在傅小满脑海中响起,“血剑需要足够的‘怨气’才能彻底觉醒,而你,就是最佳的容器。”
傅小满冷笑一声。
他太清楚这种话意味着什么。
在修仙界,所谓的“仪式”,往往伴随着献祭和操控。
尤其是当对方提到“怨气”二字时,他体内的血字禁纹再次剧烈震动起来。
第二格亮起。
幻听出现了。
耳边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哭嚎,尖锐刺耳,几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