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的水，冷得像铁。
傅小满沉在潭底，身体僵硬得如同那把断剑的残片。
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，血管里的血液似乎被低温冻结，不再流动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骨髓深处的撕裂感。
那是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灼烧。
血字禁纹。
它们在黑暗中蔓延。
从第一章初现的三道裂纹，到第二章蔓延至剑脊，再到第三章渗入指尖带来幻听……如今，它们已经完全点亮。
不再是简单的符文。
而是一张覆盖在他心脉之上的血色蛛网。
每一根丝线都在跳动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上古战意的低语。
那是杀戮的欲望。
是毁灭的冲动。
“呼……”
傅小满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气泡。
气泡上升，破裂。
周围死寂一片。
只有水流的微弱涌动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重的呼吸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残留的一丝真气。
那是他在跳入寒潭前，拼死凝聚的最后一点力量。
真气如游丝般细弱，刚一触碰到丹田，就被周围的极寒之气吞噬殆尽。
体温正在流失。
临界点快到了。
一旦心脏停止跳动，或者大脑彻底冻僵，他就真的成了这寒潭中的一具枯骨。
但死亡，并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，那把断剑还在渴望鲜血。
它不想让他死。
它在等他失控。
等他把这一身修为，连同自己的理智，全部献祭给它。
【嘶——】
细微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水流声。
而是某种软体动物摩擦岩石的声音。
傅小满猛地睁开眼。
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的异化感知却捕捉到了异动。
潭底并非死寂。
阴影中，有东西在靠近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的幽蓝光泽，他看清了那些东西。
影魇。
以修士怨气为食的怪物。
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，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雾气，又像是无数只苍白的手掌，在水中无声地游弋。
通常，影魇只敢在深渊底部徘徊，畏惧阳刚之气。
但此刻，它们被吸引来了。
被傅小满身上那股浓郁的血剑气息吸引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。
那是禁忌的力量散发出的诱惑。
对于影魇来说，这无异于在荒漠中投下了一块鲜肉。
第一只影魇扑了上来。
它没有攻击灵魂，而是直接咬住了傅小满的小腿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不同于刀剑割裂的锐痛，这是一种粘稠的、冰冷的啃噬感。
影魇的牙齿穿透了衣物，嵌入了肌肉。
它们在吸食他的血肉，也在吸食他体内仅存的热气。
傅小满闷哼一声，想要挥拳反击。
但右臂失温，左臂虽然能动，却因寒冷而颤抖不止。
更多的影魇围拢过来。
十几只，几十只。
它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地撕咬着傅小满的身体。
大腿、腹部、胸口……
伤口迅速扩大，鲜血融入寒潭，瞬间被稀释成淡淡的粉色。
但这股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影魇的食欲。
它们越咬越兴奋，甚至开始互相推挤，争夺着这块“猎物”。
傅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寒冷和疼痛交织在一起，将他的神经一点点麻痹。
“嘻嘻嘻……”
脑海中，老鬼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低语，而是带着明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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