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黏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雨。
傅小满站在废弃铁匠铺的后巷里,背靠着湿滑的青砖墙。
他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漆黑。
没有光,没有色彩,只有声音和气味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那是崔刑部的血,也是他自己的血。
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、从断剑粉末中残留下来的硫磺味。
“呼……”
他急促地喘息着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。
右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寒冷。
极致的寒冷正顺着脚底蔓延上来。
因为就在刚才,为了掩盖身上那股被“青木令”锁定的灵力波动,他不得不跳进寒潭。
宗门禁地,寒潭。
水温接近冰点。
更可怕的是,潭底沉积着一种名为“凝魂砂”的矿石。
这种矿石能冻结灵力,也能冻结活人的经脉。
傅小满当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感觉双手上的血液正在发热,那股热度像是在呼唤某种东西。
而“青木令”散发出的波动,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鼻子,在嗅探着所有接触过断剑血液的人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哪怕只是呼吸,执法队的搜魂网就能瞬间锁定他。
所以,他跳了下去。
他在冰冷的潭水中潜行,直到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,直到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,才借着水流的掩护爬上岸边。
现在,他浑身湿透,衣服紧贴着皮肤,冰冷刺骨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右手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不,不仅仅是右手。
从左肩开始,一直延伸到左脚,所有的感官都在迅速剥离。
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住,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“咳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落在泥水里,溅起微小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中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来,体温流失的速度会加快。
一旦停下来,那股来自“青木令”的追踪感就会变得清晰。
傅小满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板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让他心惊肉跳。
太响了。
在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的今天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被放大了十倍。
他能听到远处钟楼上传来的钟声。
当——
当——
每一声钟响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那是宗门启动“搜魂网”的信号。
半个时辰前,崔刑部死了。
按照门规,执法长老必须在十息之内抵达现场。
但崔刑部没有立刻上报死亡。
因为他手里拿着宗主亲赐的“赦”字青木令。
这意味着,他的死,涉及到宗门高层的秘密。
所以,他们没有立刻封锁山门,而是先启动了搜魂网,试图找出那个“容器”。
那个实验失败的容器。
也就是傅小满。
“小满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低沉,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。
是老鬼头。
那个寄宿在铁砧下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