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藏经阁深处的空气,比外面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低,而是那种被无数死者怨念浸泡过的阴寒,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薛沉靠在迷宫般的书架后,左臂垂在身侧。
那半透明的幽冥状态,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刚才为了撕开纸人的防线,他强行引爆了体内残卷中的怨气。
代价是这条手臂再也无法触碰活人的体温。
此刻,它就像一块冰,悬在身体一侧,连血液流动的感觉都消失了。
但他顾不上痛。
因为那些纸人还在追。
沙沙。
沙沙。
无数张白纸折叠成的傀儡,在书架间跳跃。
它们没有脸,只有用朱砂画出的扭曲五官。
每一步落下,都带起一阵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薛沉屏住呼吸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缝隙,落在前方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赵长老。
他没有出手。
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册子,冷漠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厮杀。
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薛沉心中涌起一股恶寒。
他知道自己在被观察。
被当作一个实验品,或者……容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薛沉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想起了书房暗格里的那枚人偶。
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
那不是诅咒。
那是契约的雏形。
赵长老要的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的“无根之身”。
昨夜黑市杀人,戴管事欠债,这一切都是局。
目的是将他逼到绝境,让他主动交出因果,成为那个可以承载秘密的“空壳”。
而那张“末席空缺”的玉牌,就是钥匙。
也是枷锁。
薛沉握紧手中的剑。
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必须出去。
不是为了洗清嫌疑,而是为了活下去。
只要进入藏经阁深处,找到真正的解法,他就能摆脱这个局。
否则,他就是赵长老养在笼子里的鬼。
沙沙声逼近。
三只纸人从侧面扑来。
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速,指尖锋利如刀。
薛沉没有躲。
他举起那只异化的左臂,挡在身前。
噗嗤。
纸人的手指刺入左臂。
没有血肉飞溅的声音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冻结声。
纸人在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,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,瞬间枯萎、碎裂,化作一地纸屑。
薛沉眼神一凛。
幽冥寒气,能破虚妄。
这是冤魂力量反噬后的副作用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。
他趁机冲了出去。
穿过书架迷宫。
身后,更多的纸人涌来。
它们仿佛无穷无尽,将整个藏经阁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捕网。
薛沉跑得很快。
他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这不是逃亡。
这是狩猎的反向追踪。
他要找到赵长老的真正目的。
卯时将至。
晨钟即将敲响。
一旦钟声响起,外门弟子必须归队。
而他身上带着未洗的血迹和违禁品,若不能在那之前拿到通行证,执法堂就会将他视为逃犯清理门户。
时间不多了。
薛沉拐过一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