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顶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薛沉站在圆形祭坛中央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破碎的外门弟子服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中的血剑还在滴血。
那把剑很钝,剑脊上崩开了几处缺口,像是昨夜在黑市中被无数双手抢夺时留下的痕迹。剑刃上的血没有干涸,反而因为低温变得更加粘稠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戴管事站在玉台后,手里盘着的那两颗核桃停止了转动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薛沉,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“你……”戴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薛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目光越过戴管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落在了高台之上。
赵长老坐在那里,身着一尘不染的灰色道袍,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。
他在记录。
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将至的闷响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给薛沉的生命倒数。
薛沉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他说的是藏经阁的核心区域。
那里藏着那本残破功法的真相,也藏着死者背后真传弟子的秘密。
更藏着赵长老想要掩盖的一切。
戴管事冷笑了一声,尽管他的嘴角在抽搐。
“进去?外门弟子不得擅入内院禁地,这是规矩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规矩”两个字。
作为掌管外门名册与通行权限的人,戴管事深知规则的重量。
只要他不点头,薛沉就是逃犯,是杀人凶手,是执法堂必杀之敌。
薛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打湿了戴管事的靴子。
那股冰冷的湿气,让戴管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规矩?”薛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如果我不进去,天亮之后,执法堂会把我当成凶手清理门户。如果我进去了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戴管事眯起眼睛,拇指摩挲着那颗核桃的表面。
他在算计。
算着如何脱身,如何甩锅,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。
但他发现,自己无路可退。
因为赵长老没有救他的意思。
赵长老的目光,始终落在薛沉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薛沉伸出手。
将那块名为“末席空缺”的玉牌拍在戴管事面前的台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玉牌上的血迹,渗入木纹。
这块玉牌,第一章它是空的等待,第二章被血浸染,第三章被戴管事捏碎一角,第四章被薛沉以命补全,第五章被内院执事验看,第六章最终化为进入藏经阁的钥匙。
而现在,它彻底变了。
原本洁白的玉质,此刻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,仿佛一块凝固的肉块。
戴管事看着玉牌,又看了看薛沉那只异化的左臂。
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给了规则,也输给了命运。
他颤抖着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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