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台下的机关转动声,像是一头被困在深井里的野兽,正在用指甲抓挠着石壁。
那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,顺着青石板的地面,一路钻进薛沉的脚底,再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。
他浑身湿透,雨水混着汗水,从额角滑落,蛰得眼睛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手中的血剑深深卡在血红色的凹槽里,剑身颤抖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那是因果反噬的前兆。
戴管事站在玉台后方,双手死死攥着那颗核桃。
核桃壳在他掌心碎裂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看向薛沉的眼神里,终于没了之前的轻蔑与算计,只剩下纯粹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
戴管事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“这是断罪台的禁制!谁敢强行插入‘末席’,就要承受因果反噬!你会变成废人!”
薛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灰暗的目光落在戴管事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蛇纹上。
那里,藏着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,此刻正和玉台下的黑色蛇纹遥相呼应。
“我不怕。”
薛沉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插在玉台上的剑更深地嵌入了一寸。
噗嗤。
鲜血顺着剑槽溢出,滴落在玉台表面的“末席空缺”四个大字上。
原本干涸的血迹,再次变得鲜红欲滴。
那些墨迹般的纹路,在血水的浸润下,竟然开始缓缓流动。
像是活过来的血管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有人后退,有人窃窃私语。
赵长老依旧站在阴影里,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眯了起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戴管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他知道,现在退缩,就是死路一条。
如果薛沉真的完成了“以命补全”,那张临时通行证就会生效。
到时候,他欠下的巨额债务,以及黑市杀人的真相,都将彻底暴露。
“拦住他!”
戴管事猛地大喝一声,挥手指向两名站在一旁的亲信侍卫。
“把剑拔出来!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必须把剑拔出来!”
两名侍卫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看到戴管事阴沉的脸色,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。
其中一人伸手抓住剑柄,另一人则准备用力撬动剑身。
“给我拔!”
随着一声怒吼,两名侍卫同时发力。
然而,剑纹丝不动。
相反,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上爆发开来。
轰!
两名侍卫被震得倒退三步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全场哗然。
薛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这把剑,既然插进去了,就再也拔不出来。
除非,持有者自愿放弃。
或者,持有者死亡。
“看来,你们不懂规矩。”
薛沉淡淡地说道。
他抬起左手,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,藏着他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一张能让他在这场博弈中,暂时站稳脚跟的底牌。
“戴管事,你想杀人灭口?”
薛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。
“可惜,这里这么多人看着。”
“你想让我消失,就得先问问这些外门弟子的意思。”
戴管事瞳孔一缩。
他当然知道薛沉的意思。
这是在利用舆论,逼迫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毕竟,在外门,秩序虽然由执事堂掌控,但人心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如果薛沉死得不明不白,必然会引起众怒。
而他戴管事,正是众矢之的。
“哼,好一张利嘴。”
戴管事冷笑一声,眼神阴毒,“你以为,你能撑到明天吗?”
“晨钟一响,你若还在台上,便是抗旨不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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