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薛沉没有退。
他浑身湿透,黑发贴在额前,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把刚淬过火的匕首。
他手中的剑尖垂下,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滑落,滴在“末”字玉牌的边缘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灵魂被剥离的痛楚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戴管事站在玉台后,手指死死攥着那两颗核桃。
核桃壳在他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他的袖口鼓囊囊的,那块黑色的蛇纹玉佩正贴着皮肤,散发出一股阴冷的腥气。
这块玉佩,是死者赵家嫡系子弟的信物。
也是他戴某人的催命符。
如果薛沉现在走了,赵家的人一到,他戴管事就是第一个死。
所以,薛沉不能走。
至少,不能让他轻易拿着那张通行证去藏经阁。
“规矩。”
戴管事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头顶那座巨大的青铜钟楼。
“外门弟子入内院,需持‘清心玉牌’,经执法堂核验无冤无仇,方可通行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是‘末席空缺’。”
戴管事冷笑一声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:“这是罚没之物,沾满因果,岂能直接兑换通行权?”
薛沉沉默。
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,让空气凝固。
“我要的不是通行权。”
薛沉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我要的是位置。”
他盯着玉台上那个血红色的凹槽。
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此刻却因为他的存在,隐隐泛起一阵涟漪。
“末席空缺,意为‘待补’。”
薛沉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戴管事的咽喉。
“既待补,便有人补。我补上去,这空缺就成了我的座位。”
“座位之上,便是内院执事认可的序列。”
“序列之内,执法堂无权干涉。”
这一番话,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这是宗门律法中最晦涩的一条:末席虽卑,却是正式编制。一旦占据,便受宗门庇护,非经审判,不可擅动。
戴管事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底层弟子,竟然懂这种冷门规矩。
“荒谬!”
戴管事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砚台跳了一下。
“你杀了人!身上带着违禁品!还敢谈序列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将手伸向袖口,试图将那枚蛇纹玉佩塞得更深,或者……毁掉它。
但薛沉的剑,始终指着他的眉心。
只要戴管事有任何异动,这把剑就会先一步穿透他的喉咙。
“阿福。”
戴管事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厮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去……去请赵长老。”
“对,就说这里有人私斗,扰乱秩序,请执法堂来人裁决。”
阿福吓得浑身发抖,结结巴巴地说:“管……管事爷,赵……赵长老他在闭关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戴管事低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,赵长老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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