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廊下,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闷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湿布,死死裹在乔安身上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脚步很轻。
轻得连地板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是个异类了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像流水那样温润,而是像烧红的铁砂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。
左手的小指,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道疤痕,像是活着的虫子,在皮肤下蠕动。
乔安没有去看它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把剑。
剑身依旧冰冷。
但此刻,那种冰冷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。
就像一颗心脏,隔着血肉和骨骼,贴着另一颗心脏跳动。
“林远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剑柄上刻着的名字,木纹里的缝隙中还残留着之前撬开时留下的木屑。
那是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。
现在,那些木屑已经被他的血填满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痂。
这把剑,不再是废铁。
它是凶器。
也是枷锁。
乔安拿起桌上的粗布,开始擦拭剑身。
动作机械而缓慢。
他要让外人看起来,这只是一个受伤的外门弟子,在整理自己的随身法器,试图抚平内心的创伤。
袖口处,沾着一抹青苔。
那是寒潭底的青苔。
只有后山禁地方向的寒潭,才会生长这种墨绿色的苔藓。
乔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清洗。
因为清洗需要时间,而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。
他只能祈祷,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祈祷那个戴白手套的人,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是巡逻的弟子。
是执事。
乔安擦剑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将剑轻轻放在枕边,用身体挡住了大半视线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了进来。
紧接着,是一股更浓烈的、属于死人的腥气。
乔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来人穿着灰色的执事服,手里拿着一块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微光,像是在扫描着什么。
“乔安。”
执事的声音很冷。
不像人说话,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“外门大比在即,你不在宿舍静养,为何在此逗留?”
乔安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他故意咬破嘴唇留下的,为了掩饰体内翻涌的血气。
“回执事,”乔安的声音沙哑,“弟子近日修炼不慎,走火入魔,正在压制伤势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这是他的策略。
示弱。
示弱到让人忽略细节的程度。
执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死死盯着乔安。
目光扫过乔安的脸,扫过他的胸口,最后,落在了他的袖口上。
那里,一抹不起眼的绿色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墨绿色的青苔。
闻起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。
还有那股血腥味。
虽然乔安用了廉价的掩盖药水,但那股味道太独特了。
那是经过血祭洗礼后,血液里残留的铁锈味。
混合着寒潭特有的阴冷气息。
执事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他抬起手,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,指向乔安的袖口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乔安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可能是……”乔安顿了顿,眼神有些涣散,“可能是刚才清理杂物时,沾上的。执事明鉴,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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