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风带着雨前的潮湿，卷过外门大比的擂台。
乔安站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。
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左手小指上那道鲜红的疤痕。
那疤痕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一颗埋在血肉里的心，试图挣脱皮囊的束缚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里握着一把剑。
一把满是铜绿的旧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，仿佛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废铁。
只有剑柄处，新刻的“林远”二字还带着木屑未落的粗糙感。
那是他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每一个笔画，都渗着血。
现在，那些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褐色，与木纹融为一体。
看起来就像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。
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。
高台上，几位身穿紫袍的内门长老落座。
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冰，扫过台下数百名跃跃欲试的外门弟子。
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钟离坐在最右侧的首席位置。
他没有戴白手套，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那双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指尖修长而稳定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精准地落在了乔安身上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移开。
但乔安感觉到了。
那股视线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停在他的后颈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，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“意外”的发生。
乔安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的空气里夹杂着血腥味和铁锈味。
那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也是那把剑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剑柄上的刻字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脑海中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*杀。*
不是林远的声音。
是剑里的东西。
乔安闭上眼，压下那股躁动的杀戮欲望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恢复了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空洞而深邃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他。
窃窃私语声响起。
“那就是乔安？听说他昨天被执事阁通缉了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。你看他的眼神……怎么感觉不像活人？”
“可能是吓傻了吧。”
乔安充耳不闻。
他迈步走向擂台中央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对手已经在等了。
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，穿着赤红色的劲装。
他是内门派来的试探者，名叫赵烈。
炼气五层。
修炼的是《烈阳决》，功法至刚至阳，专克阴寒之气。
对于现在的乔安来说，赵烈是天敌。
赵烈看到乔安走来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他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。
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红光。
那是灵力凝聚的标志。
“乔安，”赵烈声音洪亮，传遍全场，“既然来了，就别想活着回去。”
“你的命，今天归我。”
乔安停下脚步。
距离赵烈还有十步远。
他没有拔剑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个死人。
赵烈皱眉。
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镇定。
或者说，这么麻木。
难道是被吓破了胆？
赵烈冷笑一声，脚下猛地发力。
地面崩裂，碎石飞溅。
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。
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道炽热的火弧。
目标直指乔安的咽喉。
这一击，用了七分力。
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三层的修士。
观众席上响起惊呼。
许多人闭上了眼睛。
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乔安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哈欠。
但那柄赤红长剑擦着他的衣角划过，削断了几缕头发。
火星四溅。
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赵烈一愣。
他没想到乔安能避开。
更没想到，乔安的眼神如此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“你……”
赵烈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他想要变招，想要追击。
但就在这时。
乔安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快得看不清身影。
当赵烈反应过来时，乔安已经贴到了他面前。
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味。
乔安的手垂在身侧。
握着那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尖向下。
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普通的铁棍。
赵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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