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的水，冷得像刀。
乔安沉在水底，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刻字的生锈铁剑。
剑身冰冷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，试图冻结他的血液。
但剑柄处传来的，却是滚烫的灼热。
那是林远残留在剑中的怨念，也是《血剑残篇》反噬的力量。
两种极端的温度，在乔安的体内疯狂撕扯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同时贯穿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乔安咬紧牙关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左臂高高举起，剑尖直指头顶那片幽暗的水面。
那里，是炼气三层的气息壁垒。
三日前，外门大比。
若不能突破，他将被逐出宗门，沦为凡人。
而此刻，他正用命在搏。
“冲。”
脑海中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再是诱惑，也不是命令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催促，带着林远生前未竟的执念。
乔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肺叶剧痛，但他不敢停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。
原本温顺的气海，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。
钟离那一掌留下的暗伤，在经脉节点上炸开。
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杂质，从毛孔中渗出。
在水中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莲。
乔安盯着手中的铁剑。
剑身上的锈迹，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剑刃。
那是林远的血，也是乔安自己的血。
两者交融，催动着这把剑彻底苏醒。
“借你的力。”
乔安在心中默念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被水流带走，无人听见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交易。
用他的命，换林远未完成的因果。
剑身突然震颤。
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这声音穿透水层，震得乔安耳膜生疼。
紧接着，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，从剑身涌入他的手臂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杀意。
纯粹的、浓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杀意。
乔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水波扭曲变形，仿佛变成了无数张痛苦的人脸。
他在其中看到了林远。
林远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林远的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询问。
乔安想要摇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说：为了活下来。
想说不甘。
但喉咙里涌上的，只有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他强行咽下。
将那股即将失控的神智，压回丹田。
不能再想了。
一旦沉沦，就是魔道中人。
钟离不会放过他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，也不会放过他。
乔安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，闪过一丝猩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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