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的水，冷得像冰针。
乔安跳进去的时候，左肩传来一声脆响。
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钟离那一掌，拍碎了他的右肩胛骨，也打断了他的灵力回路。
此刻，他正沉在潭底。
四周是漆黑的淤泥和腐烂的竹叶。
只有左手还在微微抽搐。
那把“刻字的生锈铁剑”，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般的质感，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*它在呼吸。*
乔安闭着眼。
他能感觉到，剑身里的血气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炼气二层？
不，现在他连炼气一层的门槛都快守不住了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股陌生的力量，正从剑柄深处涌出。
那股力量粗糙、野蛮，带着林远死前的怨念。
它不需要运转周天。
它只需要——杀戮。
上方，水面泛起涟漪。
几道身影落在潭边。
火把的光，透过浑浊的水面，斑驳地照进来。
“搜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是钟离。
他没有亲自下水。
他在岸上，戴着白手套的手里，捏着一枚玉简。
玉简上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追踪符。
乔安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他不敢动。
如果现在露头，会被立刻斩杀。
但如果不动，被搜出来，也是死。
更糟的是，经脉逆流之痛，开始发作了。
像是有无数条毒蛇，在他的血管里啃噬。
他咬紧牙关，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。
鲜血，顺着指缝流出。
滴入寒潭。
*喝。*
脑海中的声音，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加急切。
乔安的左手，不受控制地抬起。
五指张开，指向下方。
那里，有一具尸体。
是一天前，被外门弟子扔在这里处理掉的“违规者”。
尸体穿着青牛宗的外门服饰。
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是被剑气贯穿的。
乔安盯着那具尸体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尸体腰间的一块玉佩上。
那块玉佩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炼气三层的修为残留。
如果能吸干这块玉佩里的灵气……
哪怕只是片刻，他也足以逃出去。
或者，反杀。
乔安睁开眼。
瞳孔中，倒映着血红色的剑芒。
他动了。
身体像一条鱼，无声地滑向那具尸体。
水波荡漾。
但他控制得极好。
除了剑身摩擦骨骼的细微声响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游到尸体身边。
伸手，扯下那块玉佩。
玉佩入手温润。
但下一秒，就被他捏碎。
浓郁的灵气，如烟雾般溢出。
乔安将左手按在尸体的胸口。
剑尖刺破皮肤，深入骨髓。
*喝！*
那股霸道的血气，瞬间爆发。
不是吞噬灵气。
是吞噬生命。
尸体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。
原本饱满的血肉，迅速干瘪。
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。
乔安感到一阵眩晕。
海量的信息，涌入他的脑海。
不是功法。
而是记忆。
这个死者，叫赵虎。
他是林远的同班同学。
三天前，林远失踪。
赵虎说，林远去了后山禁地。
实际上，林远是被藏经阁的人灭口的。
因为林远发现了钟离的秘密。
那个秘密，就藏在这把剑里。
乔安猛地抽回手。
玉佩里的灵气，已经被榨干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冰冷彻骨的恨意。
这股恨意，不属于他。
属于林远。
属于赵虎。
属于所有被青牛宗吞噬的蝼蚁。
*走。*
脑海中的声音，变得急促。
*他们来了。*
乔安抬头。
水面上的火光，正在逼近。
三名外门弟子，手持长剑，呈扇形包围过来。
为首的那个，正是赵虎的师弟，王强。
王强的脸色很臭。
他看到师兄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，胸口的空洞还在滴血。
“谁干的？”
王强大吼一声。
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是不是那个废物乔安？”
另一个弟子冷笑：“乔安？他刚才还在藏经阁附近出现，早就被执事大人抓走了。哪来的胆子敢动赵虎师兄？”
“不管是谁，”王强拔出剑，“敢动我们青牛宗的人，就得死。”
他纵身一跃，跳入寒潭。
水花四溅。
乔安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贴在潭底的淤泥里。
左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剑身在袖子里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*杀了他。*
声音在脑海中回荡。
*只要一刀。*
乔安的手指，微微颤抖。
他不是不想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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