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神经接口强制同步带来的排异反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那层原本包裹着皮肤的橡胶手套早已碎裂，露出的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血管不再是蓝色的冷却液管道，而是重新涌入了暗红色的血液。
那是代价。
为了激活地下三层的安全门密码锁，他必须用血液中的铁元素作为导电介质。
但现在，时间不多了。
备用电源的倒计时还剩两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5%的速度下降。
程野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呼吸变得沉重而浑浊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有机物气息，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第一章时，老陈在那间狭小更衣室里说过的话：
“这里不是排污中心，这里是培养皿。”
当时他没信。
现在，他信了。
因为周围的墙壁开始软化。
原本坚硬的混凝土表面，像融化的蜡一样微微蠕动，渗出粘稠的透明液体。那些液体顺着墙缝流淌，汇聚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。
这不是暴雨引发的积水。
这是冷却液泄漏。
所谓的“特大暴雨”，不过是地面实验室为了掩盖内部实验失控，向地下排放的高压冷却剂。
而所有死去的“员工”，都是未成熟的克隆体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的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霉味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第42页。
那里有一条加粗的黑体字禁令，从第一章起就刻在他的脑海里：
‘严禁触碰任何生物性污染残留物，违者即刻清除。’
第一章，它只是纸上的文字。
第二章，它被程野的血迹覆盖，成为指引方向的地图。
第三章，因血迹扩散而模糊不清。
第四章，被闵主管撕毁，作为对违规者的警告。
第五章，被雨水浸泡，字迹晕染失效。
第六章，彻底沦为废纸，规则崩塌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条禁令，正在发生最后的改变。
程野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第42页的那行字。
墨水遇水即溶，黑色的字迹迅速晕开，像是一滴血落入清水中。
但奇怪的是，随着字迹的溶解，那些模糊的墨团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在纸面上重新排列组合。
它们变成了坐标。
一条清晰的、由黑色墨迹构成的路径线，指向出口的方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程野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，是用来反向推导的。”
‘严禁触碰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触碰者会被视为‘污染源’。
而‘污染源’需要被‘清除’。
清除的路径，就是系统设定的净化流程。
只要他主动成为‘污染源’，系统就会为他打开通往‘处理区’——也就是安全区的通道。
这是一场荒诞的献祭。
他用违背规则的方式，证明了规则的绝对权威。
程野站起身，迈开步子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板都在轻微震动，仿佛整个地下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心脏，正在缓慢搏动。
前方出现了闵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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