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睁开眼时，鼻腔里首先涌入的不是血腥味，而是臭氧烧焦的刺鼻气息。
备用电源的红灯在头顶闪烁，频率恒定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四小时。
这是系统给出的最后时限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戴着灰色橡胶手套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指尖死死扣住墙壁上的金属扶手，指节泛白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机械义肢的神经反馈回路正在短路。
刚才那一拳砸向玻璃墙后，残留的电流顺着手臂逆行，此刻正疯狂攻击着他大脑中负责运动控制的区域。
“09号，你的动作幅度超过了标准值14.3%。”
闵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串被精心编码的代码直接投射进听觉神经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闵主管就站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手里永远捧着黑色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的男人。
此刻，闵主管正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外——或者说，是观察室内。
而程野，被困在玻璃这一侧的排污中心顶层出口。
这扇厚重的隔离门，既是生路，也是刑场。
常规通道已被上游倒灌的污水完全堵塞，那是暴雨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唯一的出路，是激活这扇废弃的安全门密码锁。
但锁芯已经锈蚀，电路断裂。
只有利用血液中的铁元素作为导体，才能重新接通那套老旧的模拟信号系统。
这是一条被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第42页明文禁止的路径。
第一章里，那行字只是纸面上冰冷的黑体：‘严禁触碰任何生物性污染残留物，违者即刻清除。’
第二章，程野的血迹覆盖了它，地图成型。
第三章，血迹扩散，规则模糊。
第四章，闵主管撕毁它作为警告。
第五章，雨水浸泡，字迹晕染失效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沦为废纸，规则崩塌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本手册依然握在闵主管手里。
封皮崭新，边角锋利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肮脏的挣扎。
“你在犹豫，09号。”
闵主管抬起手，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手中的手册封面。
“根据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第一条禁令，任何未经授权的体液接触设备行为，都将触发‘污染清除’程序。”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掠过程野颤抖的肩膀，最终定格在那只滴血的右手上。
“你不想被清除，对吗？”
程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自语。
逻辑严密的大脑开始强行压制机械义肢的痉挛。
他必须快。
氧气浓度正在下降，黑暗即将吞没一切。
他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，任由那只失控的机械右手重重砸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。
砰！
火花四溅。
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那扇巨大的、带有高压电流标识的隔离门。
门缝边缘，有一圈黑色的密封条。
那是唯一能触碰到门后世界的物理切入点。
如果玻璃外真的是现实世界，那么密封条就是连接两个维度的脐带。
程野抬起左手，那只戴着完好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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