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将09号的残躯拖上电梯井的检修平台。
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刺耳，且令人牙酸。
暴雨在头顶轰鸣，雨水顺着破损的混凝土缝隙滴落，砸在程野的橡胶手套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那是高压电短路后的特有气息，混合着09号体内泄露的银色冷却液，形成一种甜腻而危险的腥气。
程野蹲下身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。
备用电源剩余时间：3小时42分。
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5%的速度下降。
“必须快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干涩。
他从09号破碎的胸腔中，强行扯出了那根连接主动力源的液压传动轴。
银色的金属杆上还沾着半凝固的血肉组织。
那些组织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被烧焦的血管。
程野戴上第二层手套——这是从09号口袋里找到的备用装备。
他需要将这根传动轴接入前方那扇废弃的安全门密码锁。
但问题是，密码锁已经锈蚀死机。
常规的电流无法激活它。
除非，使用高导电性的介质。
比如血液中的铁元素。
或者……机械体内的合成血液。
程野的目光落在了09号胸口那个敞开的腔体上。
那里有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仿生心脏。
透明外壳下，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循环。
那是公司最高机密的核心代码载体之一。
也是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第42页绝对禁止触碰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那只是纸上冰冷的黑体字：“严禁触碰任何生物性污染残留物，违者即刻清除。”
第二章，程野用鲜血覆盖它，画出了逃生的地图。
第三章，血迹扩散，地图模糊。
第四章，闵主管撕毁手册作为警告。
第五章，雨水浸泡，字迹晕染失效。
第六章，规则崩塌，沦为废纸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本手册的第42页，正静静地躺在程野的左手里。
闵主管没有追上来。
但他留下了这个。
一本空白的、被雨水泡烂的手册。
以及，一段广播录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扬声器里的电流声突然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老陈的声音。
沙哑，疲惫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“程野，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，说明你已经杀死了‘自己’。”
“别以为你在逃生。你只是在重置。”
“清洁员不是人。我们是记忆的容器。每一次死亡，记忆清零，肉体重组。”
“09号是异常值。因为它保留了痛苦。所以它产生了自我意识。”
“而你，程野，你正在变成下一个09号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暴雨的白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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