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。
程野没有后退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对方手中的黑色封皮上。
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。
封面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但在这一页，第42页，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空白。
一片死寂的白。
“规则失效了。”程野低声自语。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对面的“09号”微微歪头。
动作幅度精确到毫米。
就像一台校准过的机械臂。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轻轻点在第42页的空白处。
指尖划过纸张。
沙沙声在狭窄的电梯井道里被无限放大。
那是布料与纤维摩擦的声音。
也是某种心理防线崩塌的声音。
“严禁触碰任何生物性污染残留物。”
09号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，毫无起伏。
像是在朗读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代码。
但这句话，原本印在第一章的序言里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了第42页。
位置变了。
内容没变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程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这是全息投影，数据流不会随机篡改文本的物理位置。
如果这是真人，闵主管为什么要让他拿着这本废纸？
除非……
这不是为了展示权威。
而是为了掩盖错误。
“你的手册，脏了。”程野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09号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野靠近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深邃得可怕。
那是一种看自己的眼神。
带着怜悯，又带着厌恶。
“清洁员09号，请停止违规行为。”
09号重复道。
这次，他的嘴唇没有动。
声音直接出现在程野的脑海里。
不，不是脑海。
是耳膜深处的震动。
骨传导。
程野猛地捂住耳朵。
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旧时代军用通讯设备的加密频段。
在这个地下排污中心，怎么会有这种技术？
除非，这里从来就不是普通的下水道。
“你在模仿我？”程野问。
他松开手，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振动刀。
刀刃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蓝光闪烁，照亮了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09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肌肉抽搐导致的生理反应。
“我是你。”
他说。
“你是残次品。”
话音未落，程野动了。
他没有挥刀砍向对方的脖子。
那样太危险，万一对方有防御机制，刀刃可能会反弹伤及自己。
他冲向了对方的右侧盲区。
那里是视觉死角。
也是心理盲区。
因为每个人都认为，镜子里的自己不会攻击左边。
或者右边。
取决于观察者的习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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