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警告。
顾婉宁坐在案前，指尖冰凉。
那件雪狐裘静静地挂在衣架上，洁白如雪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孟太后赏下的“恩典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明日早朝前，必须呈报此衣是否合身。
若不合身，便是抗旨；若合身，便是默认了袖口内藏匿的秘密。
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。
顾婉宁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那枚印信和北境案的信件。
印信冰冷坚硬，带着孟太后的体温——或者说，是权力的余温。
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既然退路已断，那就只能向前。
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。
也要拉着这个人，一起坠下去。
她需要一份新的“证据”。
一份能转移孟太后注意力，甚至挑起她与政敌内讧的证据。
镇国公夫人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脑海里。
孟太后故意留下的那张纸片，是一个陷阱。
但如果她将计就计呢？
顾婉宁拿起剪刀，剪下一段雪狐裘袖口的内衬布料。
那里原本藏着银线，如今只剩一个微小的破洞。
她不需要银线了。
她需要的是笔迹，是纸张，是足以让孟太后相信她正在策划阴谋的东西。
贴身侍女青黛推门而入时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娘娘……”青黛的声音颤抖着，手里捧着一套文房四宝，“外头风声紧，掌事姑姑刚来过，说太后娘娘在等您的回话。”
顾婉宁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案上的宣纸，声音轻柔：“青黛，借我你的血。”
青黛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手指不够红。”顾婉宁淡淡地说，“我要用血墨。”
青黛后退了一步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娘娘，您疯了？若是被外人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顾婉宁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，“知道我在伪造书信，还是知道我在谋杀太后的心腹？”
她拿起匕首，轻轻划破指尖。
鲜血滴落在砚台里，与墨汁混合，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味。
那是生命流逝的味道，也是权力博弈的味道。
青黛瘫软在地，不敢再看。
顾婉宁提起笔，蘸满血墨。
她的笔锋凌厉，每一笔都像是在刻字。
她在模仿镇国公夫人的笔迹。
那种端庄中带着傲慢，优雅中透着虚伪的风格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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