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微微跳动，发出极轻微的“毕剥”声。
顾婉宁跪在偏殿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寒梅。
掌事姑姑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攥着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娘娘，太后吩咐了，这雪狐裘虽已不合身，但料子是好的，不必急着扔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，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不适的紧绷感。
顾婉宁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那道细微的裂口。
那是银线崩断的地方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这道裂口差点成了她通敌叛国的铁证。
如今，孟太后亲手烧毁了丝线，看似放过了她，实则将一颗更深的钉子钉进了她的命门。
“姑姑辛苦了。”
顾婉宁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如水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隐隐作痛，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这件衣服，本宫自会处理。劳烦姑姑回去复命，就说本宫感激太后恩典。”
掌事姑姑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。
她连忙福了福身：“娘娘言重了。若是没有别的事，奴婢这就告退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欲走，脚步却有些慌乱，仿佛生怕多留一刻便会生出什么变故。
直到殿门合上，隔绝了外间的风声，顾婉宁才允许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走到桌案前，指尖触碰到那件雪狐裘。
皮毛柔软顺滑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可此刻摸在手里，却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裹尸布。
“主子……”
贴身侍女春桃从屏风后探出头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，指节泛白，嘴唇颤抖着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，却又不敢开口。
顾婉宁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问得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春桃身子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
“主子，奴婢……奴婢知罪。”
顾婉宁眉头微蹙，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春桃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。
“之前……之前奴婢打扫慈宁宫时，不小心看到了那截丝线的一部分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继续说道，“奴婢记得，那丝线的颜色，并非普通的朱红，而是掺杂了北境特有的‘赤砂’，遇水则显字。”
顾婉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赤砂？
那是北境叛军用来传递密信的专用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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