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捂在青岚宗的山门之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松烟墨味,混合着地下密室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林七背着昏迷的林婉,脚步沉重地踏出测灵广场的后巷。
他的掌心贴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那是从廖青山手腕上硬生生折断下来夺走的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,像是一条死蛇盘绕在骨节上。
脑海中那个不属于他的声音还在回荡。
*“小翠……”*
不是呼唤,是求救。
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那是赵长老留下的线索指向的位置,也是小翠此刻所在的方位。
但林七没有时间停留。
怀中的妹妹呼吸微弱,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。
断魂弩箭虽被中和了毒性,但那股极寒灵力已经侵蚀了她的经脉。
再过一个时辰,若不找到解药,林婉必死无疑。
更重要的是,廖青山虽然折断了手,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。
外门大比的报名截止日就在明日。
一旦错过,他将永远沦为杂役,再无翻身可能。
而现在,他连活命的资格都岌岌可危。
林七穿过狭窄的石径,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树叶簌簌作响。
突然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不是风。
是杀意。
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虚伪关怀的杀意。
林七猛地停下脚步,身体紧绷如弓。
前方的石桥上,站着一个身影。
一身青色长袍,衣摆整洁无尘,与这泥泞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赵长老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铁钉,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锁魂钉。
宗门用来封印叛徒血脉的禁器。
“七儿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,“你做得太过了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评估距离。
十步。
只要一步之遥,就能拉开距离。
但赵长老手中的锁魂钉已经抬起,对准了他的眉心。
“交出钥匙,还有那丫头。”
赵长老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老夫可以保你不死。至于那个叫小翠的贱婢,自有宗门处置。”
林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保他不死?
廖青山为了掩盖三年前的贪腐案,不惜杀人灭口。
赵长老作为当年的目击者,如今却选择沉默,甚至亲自出手清理门户。
所谓的宗门声誉,不过是一群伪君子遮羞布下的肮脏交易。
“你的账册,在哪里?”
林七开口,声音简短直接,像磨刀石上的铁屑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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