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苔藓光晕在岩壁上摇曳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的瞳孔死死锁住林婉紧闭的眼睑。
那里面的血色纹路正在缓慢旋转,从混沌到清晰,最终定格成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那是测灵碑上的血痕。
三年前,它被黑墨涂抹,成为他废人的铁证。
此刻,它却鲜活地印在妹妹的眼底,随着血液的流动微微搏动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,因为地下溶洞里只有风声。
但他感觉到掌心的血痕在发烫。
那股热度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直冲眉心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感知力,正通过妹妹的眼睛,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不是黑暗。
而是另一种视觉。
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流动的寒气,它们像细密的针尖,刺向两人的皮肤。
他能“听”到远处地脉深处岩浆翻滚的轰鸣,那声音沉重如雷。
这种感知并非来自他自己的五感。
禁术已经侵蚀了他的痛觉神经,剥夺了他对温度的敏锐度。
现在,他成了一个感官残缺的盲人。
而林婉眼中的血痕,成了他唯一的眼睛。
“哥……”
林婉的意识似乎在这一刻苏醒了一瞬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,血色符文骤然亮起。
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黑暗。
林七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那不是头晕,而是灵魂被强行拉扯的撕裂感。
他在幻视中看到了一片废墟。
不是眼前的溶洞。
而是三年前的测灵广场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廖管事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央。
他手指上的玉扳指温润如玉,手中拿着记录册,眼神却冰冷如刀。
“林七,你的成绩卡在边缘。”
廖管事的声音圆滑而虚伪,带着居高临下的关怀。
“外门名额有限,家族安排的旁系子弟急需一个位置。”
“你若是懂事,便自己退一步。”
林七记得当时的自己,沉默寡言,只是死死盯着测灵碑上那个名字。
他想证明,那并非作废,而是人为篡改。
但廖管事没有给他机会。
浓黑的墨汁泼洒而下,覆盖了那个名字。
只留下一道无法擦除的血痕,像一道耻辱的烙印。
“滚出去。”
廖管事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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