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爆出一声脆响。
火星溅落在汪清欢颤抖的睫毛上，烫出一阵刺痛。
紧接着是常渊掀开盖头时那一声沉重如铁的叹息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锁住她的脸。
眼底的血痕，在最后一章里化为死寂的空洞。
此刻，这空洞像一口枯井，吞噬了所有情绪。
只有呼吸声，粗重而压抑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汪清欢垂着眼眸，看着床沿那一抹暗红色的喜绸。
指尖冰凉。
她知道，常渊在等。
等他那个所谓的“母亲”，那个幕后黑手，按捺不住性子。
果然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没有敲门。
直接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着腐朽的气息涌进来。
常母站在门口。
一身素净的寿衣色长袍，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脸上挂着慈祥的笑。
可那笑不达眼底，阴冷得像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嬷嬷，还有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翠儿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只金杯。
杯中酒液猩红。
合卺酒。
“渊儿。”
常母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新婚之夜，怎能让新娘独自受惊？”
她迈步走进屋内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汪清欢的心跳上。
常渊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傲。
汪清欢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。
靠近床头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把剪刀，刚才被常渊扔在地上。
她需要离它近一点。
哪怕只是几寸。
“母亲。”
常渊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这里不需要外人。”
常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笑意更深。
“外人？呵，渊儿，你是常家的儿子，也是大周朝的驸马。”
她走到床边，目光扫过汪清欢苍白的脸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，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规矩不能乱。”
“喝了这杯合卺酒，才算真正入了常家的门。”
“也才算……洗清了某些不清不楚的嫌疑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咬字极重。
像是在说汪清欢，又像是在说常渊自己。
汪清欢心头一紧。
她听懂了。
常母不是在行礼。
是在试探。
试探常渊是否还听命于家族。
试探她这个替嫁新娘，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逼常渊表态。
当众喝下这杯酒，就是向家族臣服。
拒绝，就是公开决裂。
常渊的手，紧紧攥着那柄未入鞘的短刃。
指节泛白。
他眼底的血痕，开始微微颤动。
不再是死寂的空洞。
而是重新凝结为冰冷的算计。
他在犹豫。
汪清欢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。
她知道，常渊对常母的警惕，源于前世被操控的记忆碎片。
但他还在挣扎。
因为常家是他的根基，是他复仇的资本。
彻底撕破脸，意味着失去庇护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必须推他一把。
用最小的力气，撬动最大的杠杆。
汪清欢抬起头。
声音极轻，带着压抑的颤音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唤了一声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打转。
常渊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恨，有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汪清欢低下头，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“妾身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。”
“只是听说，这合卺酒若是喝错了人，会折寿损运。”
她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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