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汪清欢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那滴干涸的酒渍像一道丑陋的疤，提醒着她刚才的险境。
常渊没有走远。
他站在窗边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。
他在听雨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汪清欢知道，这一盏喜烛燃尽之前，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更漏滴答，声音在死寂中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必须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清醒前，植入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“夫君。”
汪清欢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颤抖。
常渊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扣在窗棂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妾身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，“妾身记得，前世有一场大火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常渊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转身，但汪清欢能感觉到，那股压迫感瞬间加重了十倍。
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，嗅到了猎物身上熟悉又危险的气息。
“继续说。”
常渊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汪清欢低下头，不敢直视他的背影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他对那段记忆的执念，胜过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杀意。
“那场火……烧得很旺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，“妾身记得，有人喊救命。妾身想跑，可是腿软得动不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余光瞥向常渊的肩膀。
那里原本紧绷的线条，此刻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“是谁喊？”常渊问。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
前世，常渊满门抄斩，唯独他一人幸存。
而那个“妖女”汪清欢，正是被指控见死不救、甚至推波助澜之人。
如果常渊认定她是凶手，那么记忆中一定有一个清晰的“求救者”形象。
汪清欢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不能给出具体的名字，那样太假。
她只能给出一种模糊的、充满矛盾的感觉。
“是……母亲的声音。”汪清欢垂下眼帘，睫毛轻颤，“妾身听见母亲在喊‘渊儿’。可是妾身转过头，只看见一片火海，和……一双冰冷的眼睛。”
那双眼睛。
不是常渊的。
而是那个真正害死常渊的人，留给他的最后印象。
常渊猛地转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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