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爆出一声脆响，火星溅落在汪清欢颤抖的睫毛上，烫出一阵刺痛。
她没躲，也没眨眼。
因为常渊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颧骨。那双手修长、冰冷，指节处因用力而泛白，像是一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鬼手。
屋内死寂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轰鸣，和两人交错压抑的呼吸声。
汪清欢垂着眼眸，视线聚焦在常渊玄色喜服下摆那一抹暗纹上。那是云雷纹，大周皇室赐给重臣的殊荣，也是常家满门抄斩前最后的荣耀。
前世，这身衣服曾沾满鲜血。
今生，它却成了索命的枷锁。
“夫君。”
汪清欢开口了。声音极轻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，随时会断。
常渊眉头微蹙。
这一皱眉，他眼底那团静止不动的血红色血丝便随之扭曲起来，如同沸水中滴入了一滴浓墨，迅速晕染开一片暴戾的红。
那是愤怒的前兆。
汪清欢心头一紧，但她没有退缩。相反，她顺着他的力道，微微仰起头，让那张苍白的小脸完全暴露在他的审视之下。
“妾身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舌尖抵着上颚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，“妾身梦见了一些画面。”
常渊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痛感从下颌骨传来，汪清欢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。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常渊在等一个破绽。
如果她说是梦魇，那就是逃避；如果她说记得，那就是谎言。
唯有“梦见”，才是介于两者之间、最符合失忆者状态的模糊地带。
“梦见什么？”常渊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。
汪清欢闭上眼，两行清泪再次滑落，这次不是表演，而是生理性的恐惧导致的泪水失控。
“梦见……大火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漫天的火光，还有……很多很多的人，倒在血泊里。他们都在喊我的名字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常渊的反应。
常渊的眼底血色骤然加深，原本就凌厉的眉眼此刻更是如刀锋般锐利。他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滑出半寸，冰冷的刀刃贴上了汪清欢颈侧的皮肤。
一丝凉意渗入毛孔。
“继续说。”他命令道。
“妾身看不清他们的脸。”汪清欢感受着脖颈上那一点致命的寒意，心脏狂跳，但语气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虔诚，“只记得有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冷，比这屋里的烛火还要冷。他在看着妾身，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……绝望。”
常渊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汪清欢，仿佛在透过她的皮囊，寻找另一个灵魂。
绝望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，轻轻撬动了常渊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前世临死前，他确实感到过绝望。不是因为死亡，而是因为背叛。那个被他视为挚爱、托付后背的女人，亲手将刀刺入了他的心脏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，在流泪，在颤抖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矛盾在他眼中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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