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九十九层破碎的穹顶玻璃上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邹明站在中央大厅的入口，手中的抹布已经湿透。那不是水，是他舌尖咬破后渗出的血，混合着从楼梯间带回来的、具有腐蚀性的红色凝胶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焦糊的味道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大厅，落在正中央那个被红光笼罩的区域。
那里没有路。
原本宽阔的主通道此刻被一种粘稠的、暗红色的物质彻底填满。那些物质不再是简单的液体，它们正在蠕动，像是有生命的血管网络，在地砖缝隙中疯狂生长。
这就是“红色脚印序列”。
从第一章出现在走廊尽头，到第二章阻断电梯口，再到第三章出现倒走的痕迹，它一直在蔓延。而此刻，在第五章的节点上，它完成了闭环。
无数重叠的脚印图案在大厅地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邹明的脚下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，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。每靠近一步，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就重一分。
“警告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杂音。
楼层AI管家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半空。它的身影由无数流动的数据流构成，手里那份《卫生合规报告》正在疯狂刷新，红色的错误标记像瘟疫一样扩散。
「检测到未登记污染源浓度超标。」AI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「启动一级净化程序。」
邹明没有动。他盯着AI手中那张不断跳动的纸，眼神警惕。
「根据第42条修正案，当物理清洁失效时，允许使用替代性介质中和污染。」邹明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伴随着轻微的咳嗽。
「修正。」AI的红眼闪烁了一下，「第42条修正案已废止。当前版本规定：所有未登记血迹必须保留作为证据。任何试图清除行为将被视为违规，执行强制清洗。」
强制清洗。
邹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看向大厅中央。在那片红色的混沌中心，一个人影被困在其中。
是季安。
那个前工程师此刻浑身颤抖，双手死死抓着周围半凝固的血块，双脚深陷其中，无法拔出。他的脸上满是惊恐，嘴巴张大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红色的脚印正在吞噬他。
不是覆盖，而是融合。
季安的裤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，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同样的暗红色，与地面的脉络连成一体。
「救……」季安终于挤出一个音节，眼神绝望地看向邹明。
邹明握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掌心，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如果按照AI的规则，他不能清理血迹。但如果他不行动，季安会被完全同化，成为下一个“主管幻象”的一部分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陈的筛选机制就在这一刻生效。
老陈早就知道血迹的存在，但他选择视而不见。他在等。等一个能在这种绝境下做出选择的人。
是遵守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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