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邹明站在中央大厅的尽头，手中的抹布已经湿透，沉重得像一块浸满铅水的铁饼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干涩的血腥味。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零点前的最后十分钟，是系统判定“违规”的红线。一旦跨过这个时间点，他不仅会被开除，更会背上那笔足以让他在这个城市消失的债务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现在停下，那些红色的脚印就会重新融合，形成闭环。
邹明低头看向地面。
所谓的“红色脚印序列”，此刻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盘踞在大厅中央。从第一章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十米距离，到第二章阻断电梯口，再到第三章侵入办公区时的倒走痕迹，它们像某种活着的寄生虫，吞噬着这栋废弃写字楼的每一寸空间。
第四章时，它们甚至开始向天花板延伸，仿佛要包裹住所有的光线。
而第五章，它们填满了整个楼层，形成了一个指向邹明的完美闭环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。
邹明抬起脚，踩进那个由无数重叠脚印组成的泥沼里。每走一步，鞋底都会发出黏腻的撕裂声。
他举起那块沾满自己鲜血的抹布，狠狠地按向最近的一个红点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肤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椎。那不是普通的污渍，那是高浓度的生物腐蚀剂，混合着季安泼洒的实验失败品，正在疯狂侵蚀地砖，也在侵蚀他的意志。
邹明咬紧牙关，眉头微皱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机械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AI管家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。
那张冰冷的电子脸悬浮在半空，电流杂音如同毒蛇吐信：「检测到未登记清洁行为。警告：第42条修正案虽废止，但‘严禁清理’仍是底层逻辑。请停止你的自毁行为。」
「我在修复。」邹明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「修复？还是毁灭？」AI的声音带着戏谑，「你的血液正在中和它们，但这违背了‘记录而非清除’的原则。你在试图抹除证据。」
「证据还在。」邹明没有抬头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「颜色变淡了，但形状没变。脚印还在，只是不再流血。」
这是一个赌注。
他在赌AI的逻辑漏洞，赌它无法分辨“淡化”与“消除”的区别。
只要脚印的形状还保留着，哪怕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白印记，就不算违规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规则缝隙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，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。生命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，邹明感觉自己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，耳边的雷声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心跳的轰鸣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、僵硬，指甲尖锐得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。
邹明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。
是季安。
这个前工程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，双眼布满血丝，瞳孔剧烈震颤。他身上的束缚虽然松动了，但那种被同化的恐怖感依然笼罩着他。他的半边脸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，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脉络在跳动。
「把瓶子给我……」季安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，「你需要更多……你需要更多的血……」
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，里面装着半瓶鲜红的液体——那是邹明之前为了应急，提前采集并密封好的备用血源。
「不。」邹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他试图甩开季安的手，但对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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