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，稠得仿佛能拧出冷水来。
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，但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。
那只盛着雪蛤汤的白玉盏，正摆在紫檀木案中央。
盏口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唐婉坐在下首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那枚刻着“慈”字的铜牌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烫得惊人。
母亲死因的谜团，太后的印记，戴公公的冷笑……
所有的线索都在这碗汤里汇聚。
这不是恩赐，是催命符。
戴公公站在案侧，四品蟒袍的下摆垂在青砖地上，纹丝不动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兔子。
“答应娘娘，”戴公公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“这是太后宫里的方子，说是滋阴补肺，最宜您这般身子弱的人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身子弱”三个字。
周围几个小太监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宫女跪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唐婉对视。
她知道那张纸条没递出去，也知道戴公公已经起了杀心。
唐婉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「公公这话，倒是折煞奴婢了。」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白玉盏的边缘。
冰凉刺骨。
「奴婢刚晋答应，受之有愧。这汤若是真那么好，何不先让公公尝尝？」
殿内瞬间死寂。
戴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放肆！」
他猛地一挥拂尘，尘土飞扬。
「区区一个答应，竟敢让本公公试药？你是想谋害主上，还是想质疑太后的恩典？」
周围的太监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谋逆！
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人即刻毙命。
唐婉却并不惊慌。
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，露出一副无辜又困惑的神情。
「公公误会了。」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奴婢只是觉得，这汤香气独特，怕自己福薄，压不住这份贵气。」
「若是公公不信，奴婢这就喝。」
说着，她端起那碗雪蛤汤。
汤面泛起涟漪，白色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戴公公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的动作。
他在等。
等她喝下去，然后痛苦倒地，再等他下令处置。
或者，等她拒绝，然后以“违逆圣意”或“身体抱恙拒服御赐”为由，将她打入冷宫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唐婉将勺子举起。
银勺触及嘴唇，汤液微晃。
这一瞬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能感觉到体内寒毒在翻涌，胃里一阵痉挛般的刺痛。
但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。
就在勺子即将入口的瞬间，她的手腕忽然一抖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。
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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