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,仿佛被那碗刚被撤走的雪蛤汤彻底抽干了。
李宫女跪在案几旁,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只白玉盏。
盏底残留的残渍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,像是凝固的血脂。
唐婉靠在窗框上,脊背抵着冰冷的木纹,才能勉强支撑住即将滑落的身体。
腹中的寒意并未随着汤汁的咽下而消散,反而像是一条苏醒的冰蛇,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她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钝感。
“答应……”李宫女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这碗……还要留着吗?”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失声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那是寒毒侵蚀声带的征兆。
一旦完全哑了,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,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。
必须在那之前,留下点什么。
唐婉艰难地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李宫女手中的空碗上。
就在刚才,戴公公离去时,那碗被重重磕在案几上的声音,至今仍在耳边回响。
*当——*
清脆,决绝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而此刻,李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翻转碗身,准备将其放入托盘中带走。
唐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如果碗被收走,送入尚食局的库房清洗,或者被戴公公销毁,那个刻在碗底的秘密就永远消失了。
不,不能让他得逞。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意识。
唐婉用尽全身力气,从袖中滑落出一枚银簪。
那是她入宫时带来的唯一物件,也是她最后的武器。
她不能说话,只能用动作。
她伸出僵硬的手指,指向李宫女手中的碗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李宫女愣了一下,随即读懂了唐婉眼中的惊恐与急切。
她低下头,将碗轻轻放在案几边缘,而不是收进托盘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,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她抓起那枚银簪,尖锐的一端对准了碗底。
那里,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细微划痕。
那是戴公公在呈递圣旨时,为了展示“恩宠”,故意让碗底磕碰桌角留下的痕迹。
但唐婉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她在喝汤前,曾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瞥见了那处划痕的形状。
那是一个字。
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刻在釉面之下的“戴”字。
字迹很新,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崩瓷茬口。
这意味着,这碗雪蛤汤,是特意为她准备的。
不是尚食局的大锅炖煮,而是单独定制,单独盛放,单独送来。
目的只有一个:让她死得不明不白,或者,让她当众出丑,废了身子。
唐婉握着银簪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被她死死咽下。
她用银簪尖端,在那处“戴”字旁边,用力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这道痕迹,会掩盖原本的刻字,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