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婉回到寝宫时，日头已偏西。
申时的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在案几上，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她屏退左右，只留两个心腹宫女在门外守着。
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孟婉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雪蛤羹里毒性的余韵。
那碗羹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袖中的暗格里。
空碗早已奉还，但里面的东西，她却舍不得扔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，也是最后的筹码。
她解开衣襟，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中装着几粒白色的药丸，是她在入宫前，母亲留给她的保命符。
药丸很苦，但能压制毒性。
孟婉仰头吞下一颗，喉间泛起一阵腥甜。
她必须撑到酉时。
等到太后那边有了动作，她才能知道，自己究竟是在赌命，还是在赌局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答应，李公公求见。”
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孟婉眉头微蹙，整理了一下衣饰，沉声道：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李公公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块帕子，和……一块青瓷碎片。
那块碎片，正是昨日在太后偏殿，范贵人脚下踩碎的那一块。
孟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李公公这是何意？”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。
李公公抬起头，脸上挂着谦卑的笑，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“回答应的话，奴婢今日清理偏殿时，发现了这块碎片。”
他将托盘向前递了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“奴婢想着，这碎片或许与答应有关，便特意送来，请答应过目。”
孟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公公的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而稳定，指节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像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太监该有的手。
“李公公倒是细心。”
孟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只是，这块碎片上有‘慎’字，莫非是慎刑司的东西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